第1章 开端(1 / 2)

我感觉自已要疯了。

透过桌上的镜子可以清晰看到,我的双眼正趋于融为一体。

“今天比昨天更厉害了,再这样下去,也许十天?十五天?我就会变成一个独眼人?”

我喃喃自语,虽然声音很小,但依旧惊动了上铺的兄弟。

“平爷你嘟囔啥呢?”

我抬起头望向上铺的李晓阳,李晓阳完全没有发现我脸上异常,翻个身躺过去了:“今个上午的马列课我不去了,昨晚通宵肝了8个号的宝图,起不来起不来——大红脸要是点名的话,帮我答一声。”

大红脸是马列课的老师,平日点名都是闷着头一顿念,很好应付。我随口应了一声,默默的走出宿舍,待到没人的地方立刻给了自已一个嘴巴。

“王一平啊王一平,你真的是疯了。”

约么从十天前开始,我照镜子时发现了自已的异常——双眼正在从两边往内挤,但我的视力并未受到任何影响,也没有人觉得我有何异状。

而在我的眼里,每个人都有问题。

李晓阳身上长蘑菇了。

从脚到头,到处都是各式各样的小蘑菇,而他却浑然不知。我曾鼓起勇气摸一下蘑菇,得到的回应却是:

“你小子变态啊,摸我背干嘛。”

“号已经挂好了,周末就去人民医院,希望医生不要直接把我送去精神病医院。”

我苦笑着摇摇头,我家族里确实有精神分裂、精神暴躁症的先例,难道今个到我了?

这也是一种可能,不过我自认为自已的精神非常清醒——上周还考过了三级英语呢。所以应该大概也许没有问题?

这注定是个没有答案的问题,我摇摇头,夹紧了腋下书本,连下五层楼,一溜烟跑出了宿舍。

其实不光是4号宿舍楼里面的人有问题,在我的观察中,整个职业学院所有的人、建筑、野兽全都出现了问题。

4号宿舍楼原本蔫不拉几的爬山虎不知吃了什么药,猛长到了五楼,看样子已经翻上楼顶,细细密密的藤蔓让宿舍里一点光都透不进来——甚至有藤蔓冲到了宿舍的走廊里,宛如一根根章鱼的触须。大量植物的深入阻拦了阳光,并让空气格外潮湿,低层墙壁上覆盖满了小水珠,整个楼层到处都是腐殖质过剩的味道,宛如黑童话里的阴森古堡。

学院里的猫猫狗狗鱼鱼鸟鸟也像是吃了二斤药——我他娘的昨天亲眼看一条鲤鱼用牙齿咬碎了一条蛇吞下去;更有一只喜鹊衔一根吸管插到一只猫的脑中,不停的吮吸脑髓,那猫却怡然自得的舔着脚掌,时不时发出一声舒服的呼噜声。

真荒谬。

当我进入教室时,荒谬感到达了极点。

面若关公,头上冒热气的大红脸将课本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似乎这样就能汲取知识。投影仪放着一部不知名的外国片子,看上去起码与伟大的马列主义没有什么关系——主角正亲嘴呢。

前三排空着,人全都挤到后面来了,放眼望去全都是各种各样的“怪物”。我有点胆怯,但舍友们已经帮我占好了位置。见我进来,远远的就招呼我过去。

“阳哥睡着呢?昨晚噼里啪的一顿敲,今个我就知道他醒不来。”万宏鹏正在啃一块饼,老二刘一凡正在奋笔疾书,不知道在写什么,舍长康志光趴着头睡的正香。

我下意识的盯着万宏鹏的头发——他染的那一头红发在这几天突飞猛涨,此刻已过肩长了。更奇妙的是这些发丝彼此之间会互相纠缠厮杀,败者落地,于是他的头发数量在变长的同时也在迅速缩减,看样子秃顶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是啊,又睡了。”我勉强回答着:“发哥呢?”

发哥是万宏鹏的铁哥们,一条裤子换着穿的那种,发哥人高马大,块儿几乎顶我两个。但是圆润脸非常讨喜,仔细看确实有那么几分周润发拍上海滩时的味道。再加上他酷爱穿风衣,寒冬腊月也是一身风衣,所以才得了这个美称。

发哥最近痴迷于各种游戏,除了有限的几门老师比较凶的课,一般是都泡在网吧里。

“溜了,金沙呢。”万宏鹏随口说着,突然道:

“你最近是不是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