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六期期艾艾:“一妻、一子、一女。”
何生理所当然地挥挥手:“一起砍了,错不了!”
那架势,好像只是杀四只鸡一般。
赵六被震地脸都麻了,好半晌又问:“可他不过是一介泼皮,就算把罪名扣在他头上,衙门里的大人们也不会信……”
何生一脸淡然:“提灯老祖,入魔了。”
赵六:……
何生笑笑:“此事也不是没有先例。四年前有容县就有这么一个村正,在村子里自称皇帝,还纳村里二十多名女子为妃……”
赵六:“这事儿我也知道,听说那村正是个疯子。”
何生点头:“对。所以祖定孙想造反,根本不需要理由。”
这年头没有精神病人保护条例,疯子造反一样是杀头的罪过。
赵六沉默半晌,终于开口:“此事太大,我……实在做不了主……要不我去问问大人……”
何生一瞪眼:“六哥是想让监察大人替你背这个锅?”
“不不不!”赵六这次是真吓着了,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转身就要离开包间。
嘴里还在嘟嘟囔囔:“我有点事儿先走。要不,老弟你今天就当我没说过这话……”
何生把他拦住,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架势,拍着大腿痛心疾首:
“六哥糊涂啊!如今提灯人有备而来,躲是躲不掉的!现在有三条路摆在你面前。”
“第一条路是老老实实赔偿,花钱把这帮人打发走。后果是六哥这个主事在缉妖司就彻底抬不起头来。”
“第二条路是将此事上报给监察大人,让赵大人跟着你丢脸,成为别人口中的笑柄。后果是什么,六哥自已可以掂量。”
“第三条路就是当机立断!趁着事情还没继续恶化,快刀斩乱麻,把领头的人抓来砍了,万事皆休!”
“至于剩下的若有人打算讨说法,把他们当成同党一并抓来……”
说到最后,何生压低声音、语重心长:“六哥就是心太软了些。”
“命是别人的,前程可是六哥自已的。”
“你又何必为了不相干的人,毁了自已的大好前程呢?”
这句话像是一剂肾上腺素,当即让赵六打了个激灵,眼神里多了杀意。
何生趁热打铁:
“六哥再想想,这祖定孙连官府都敢讹诈,还有谁是他不敢讹的?”
“这样的人,杀了岂不是大快人心?”
“到时候,有容县的百姓们说起诛杀恶贼的赵六爷,谁不竖一个大拇指?!”
“缉妖司的同僚们见识了六哥的铁血手段,哪个还敢在您面前炸毛?”
“监察大人见你办事如此果决,岂不是会更加倚重?”
“……”
听着何生描述的一幅幅场景,赵六眼睛愈发地有神采。
最后他一咬牙一跺脚:“干了!玛德!这祖定孙竟敢招兵买马、妄图造反!老子这就去把他缉拿归案!”
说着推门就走。
何生急忙补充了一句:“六哥务必记住:抓贼要见赃,而且要等老祖认罪以后才好让监察大人知道!”
“明白。”
赵六急匆匆走了,剩下雅间里周大发目瞪口呆。
好半晌,这胖子才战战兢兢掏出一只钱袋:
“生哥儿,我今儿有点不舒服……”
“我没来吃饭……这单也不用我买了吧……”
何生笑着接过钱袋,笑眯眯点头:“周主事虽老当益壮,毕竟年纪大了,再加上有些耳背……”
“对对对。我耳背,我啥也没听到!”
周大发忙不迭答应,转身就往门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