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那一出意外,他损失的可不止是二十五两馒头银,还有本该到手的缝尸钱。
以丁家的富庶程度,收五十两纹银不算多。
前后相加、四舍五入,一百两的银子就这么没了。
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刘一刀稍稍松口气:
“那就好。等我死了以后,你那二皮匠的营生就别干了。”
“光靠扎纸这门手艺虽然日子过的苦些,终究还能活。”
“起码不遭小人妒,不至于丧了性命。”
得,这哪是交待点事,这是在交代后事呢。
刚要劝几句,刘一刀还在碎碎叨叨:
“……我唯独不放心的,就是你那疯病……”
何生立刻就麻了,无奈反驳:“叔,我没疯!”
刘一刀改口:“好好,你没疯,你没疯。”
那敷衍模样,狗看了都摇头。
何生只好转移话题:“刘叔,真的丁大壮抓到了吗?”
刘一刀回答:“他爹丁老头刚开始咬死了不认,几棍杀威棒下去就交待了。”
“丁大壮如今还在平安县的娘舅家躲着,最多一两日,应该就能捉拿归案。”
“这么快!”何生惊叹。
平安县虽然同在青州境内,距离有容县却足有八百多里。
“有去平安县的火龙车,去一趟不过两三个时辰。”刘一刀随口解释。
何生恍然。
这个世界与原时空的古代不同,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极多。单说这火龙车,与蒸汽火车有相似之处,却又大为不同……
“嘭”
刘一刀猛地拍桌子,瞪着眼、咬着牙:“艹他马拉个币!就算抓回来有什么用?老子终究还是得死!”
他是刽子手,规矩坏了,破案与否对他来说都是有死无生。
何生思索片刻,小声问:“叔,你说今天这事儿是碰巧,还是有人故意陷害?”
刘一刀张口欲答,顿了顿,将手中酒一饮而尽。
“咕咚”
看对方欲言又止的模样,何生不由更起了好奇心,连声催促。
刘一刀经不住再三央求,酒碗狠狠磕在桌上,沉声说道:
“这事儿我已闹明白。害我的,是阚瘸子。”
阚瘸子,县衙刑堂刽子手,刘一刀的同僚。
“是他!”
何生原本清亮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
一把抄起平日裁纸的剪刀,猛地拽开房门:
“我去戳死那苟操的!”
“埃埃……等等……”刘一刀打了个激灵,飞奔上前将他扑倒,嘴里连声宽慰,“生哥儿,消消气,你听我说,听我说……”
何生被压住挣扎不得,眼中仍满是暴虐癫狂。
刘一刀抄起地上的酒坛,给他灌了一大口酒。
何生通红的眼睛逐渐恢复正常。半晌后,吐出一口浊气。
刘一刀这才把他松开,回到桌前,自顾自说道:
“你爹把你托付给我……我本想着能给你娶一房媳妇……”
“如今再把你牵累进来,我死了不要紧,却没脸在下面见你爹娘……”
缓了一会儿,刘一刀看着何生,语气逐渐坚定:
“你放心。老子走之前定然把阚瘸子那畜生捎上!”
这一刻,纵横法场的刽子手刘一刀,杀气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