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俩之前不都一直是那样吗,不好吗?你也想搞个亡妻回忆录那样的?”
“两码事,我觉的这种录像挺值得回味的。而且我不觉得应该叫亡妻回忆录,离开了又不是死了。”说完他透过录像带的孔洞单睁着眼看着我。“这录像带你是不是没好好保养啊,怎么磨损痕迹这么明显?”
“你自己动不动就过来看,磨损能不严重吗?每次来还都不给钱。”
“我不是给你带早餐了吗,而且就咱俩这交情”说一半他看了一眼窗边的春树,“就咱仨这交情,谈什么钱是不是嘿嘿。”
“早餐?除了啤酒花生米,就一次你大清早六点多是带着早餐来的。”(这一段在前面章节《吃早餐》)
“每次还都喜欢吃我的小鱼干下酒,完事了还喜欢往我纸箱里躺,一股酒味。”窗边的春树在窗台上把爪子挠的咔咔作响,说到。
“我不觉得走了就是死掉了,我觉得人总会回来,只要两个原子还存在于世界上就一定有对撞的可能,没准在几万光年外我们还在开书店呢嘿嘿。”说罢起身准备往外走。
“几万光年外估计书更不好卖,你要是遇不到我,估计连早饭都吃不上。”
“生意一直不好做,你为什么不闭门谢客回家种地呢?”
“我在等下一批悬疑小说进货呢。倒是你这老破音像店为什么一直开着?”
“那你能不能先把你那份破录像拿走?我得关门歇业了。”
说完我俩呵呵一笑,各忙各的。已经是早上八点半了,屋外是五月末的风和叶,昨年的枯枝落叶已经满地都是了,我得打扫一下了。我收拾好春树的粥碗,把碗底嘴甜的部分催他喝完。
“猫不能吃太多甜食。”他紧闭着嘴一再抗拒。
“但是猫更不能浪费粮食。”我把粥碗放在一边,“这点你早晚得吃下去,明天再说吧,走跟我下楼扫地去。”说罢我抓了一包小鱼干拿上扫帚准备下楼。
“这个你打算放在哪?”春树指着今天送来的那份录像带问我,“这个人会不会回来取你现在还能确定吗?”
“好吧,把他放在代取区吧。”我看着手里的录像带,“还是放在书店那家伙的录像带旁边吧,我估计没几天这个叫陈留寄的人就回来看,而且不会拿走,或者说短期之内不会拿走,咱们也不能保证两颗原子绝对不会相碰是不是?”
春树趴在椅子上吃了两口小鱼干,望着电线杆上的麻雀在多嘴,突然问我“你说他们去旅游的时候为什么不带上那只猫呢?”
“因为没有小猫他们也不会孤单,毕竟是年轻情侣嘛,和我不一样,”我一边扫落叶一边又补充到“我是说有些人是可以一个人去很多地方的,但有些人要去哪里都要有人指点,或者说俩人都不知道要去哪,只能拿对方的脚步当坐标或者参照物。”
“可是猫会孤单。”春树发着呆跟我说。
“你觉得跟人交流是消除孤单的方法呢还是跟人处于同一空间内是呢?”
“也对,并不是所有猫都会说话,也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能听懂猫说话。”
“何止是猫呢?人有时候也听不懂彼此在说什么,有时候越交流反而越孤单。”我把春树的小鱼干收起来,看着他不说话。
“还我!”他用爪子挠我的胳膊。我还是不说话。自顾自地把小鱼干放回去继续开始扫地。
“行,知道了,以后不剩饭了。”
“就像这样,我不用说话你也知道我要说什么,语言不是交流的唯一媒介,有时候行为才是主要媒介。”我把小鱼干拿出一点还给春树,“如果我刚才直接训斥你一顿,告诉你浪费粮食就不能吃小鱼干,你会不会直接感到不开心呢?所以我说有时候越交流反而越不开心越孤单。”
“你为什么要跟一只猫说这些?”
“因为我也会孤单,”我无奈的摆摆手。
“也许那只猫是他后来养的呢?录像带的里的俩人分开之后其中一个养的?”
“可能吧,谁知道呢,”我收拾完垃圾抱着春树往店里走,“没准那只小猫真的会抽烟呢哈哈哈哈。”
“你怎么知道这个录像带一定会有人来取?”
“我没说他会来取,我只是说他会来看,而且只会看一次或者无数次。”我对着春树点了点食指,故作聪明的说着。
我其实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取,我只是觉得他要不来取我一毛钱也赚不到。他也许下午就会来,也许明天会来,也许永远都不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