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文清又说:“你知道吗?在机关单位,领导并不喜欢搞文学的人。”
李闯一怔,这个话题他倒是有些关心,就忍不住问:“为什么?”
“他们认为搞文学是不务正业。”钟文清摇着头,笑着说,“领导只喜欢给他们写官样文章的人,因为对于他们来说,文学与他们的政绩无关。当然,如果是那种能给他们的政绩工程和他们本人吹捧的报告文学,他们当然也是喜欢的。”
李闯又笑了笑,心里虽然觉得钟文清说得有道理,但嘴上还是没表态。
他越来越感觉到钟文清是这里的另类和愤青,因为钟文清经常在办公室里当着其他同事的面也敢发表一些惊人言论。别人都不怎么回应他,他也一个人嘀嘀咕咕。
自已当了那么多年教师,在看人这方面还是很准的。
所以在内心里他是不打算和钟文清这样的人成为朋友的,何况他早在当教师的时候就已经明白,同事是不能成为好朋友的。现在只是碍于大家是大学校友的份上,他不想太扫钟文清的脸面而已。
他心里说,钟文清整天都说官场没意思,写官样文章没意思,我现在刚进来,还要大展宏图的,老是听钟文清说这种消极话,只怕是要受到影响。
李闯还从朱继业对钟文清说话的语气中可以听得出来,朱继业对钟文清似乎也不太感冒,对钟文清说话总是怪声怪气的。
中国的语言真是全世界最丰富的语言,同一个词语、同一句话,语气、语调、语速不同,说出来的效果就完全不一样。
李闯当了那么多年的语文老师,这一点他是很有感触的。
比如有一天朱继业突然走到钟文清的办公桌前说:“钟大作家,最近又在搞什么大作啊?”
朱继业特意拉长了“钟大作家”和“大作”的声音,又加重了“搞”字的语气,整句话听上去很明显就是揶揄和不屑的意思了。
从同事们对钟文清的神情也可以很明显地看出来,因为领导对钟文清不感冒,所以同事对他也不太感冒,对他在办公室里发表的一些不合时宜的言论,极少有人回应,大家只当没听见,保持着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