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从步行道走至商业街。文冶左拐右拐,白筠天跟着她穿行在亮着孤寂路灯的街上。顺着一条幽黑的小巷走到底,眼前忽然一亮。
这里与外面,简直是天壤之别。
如果说街道是久无人迹的荒芜城市,那么这里就是热闹喧嚣的熙攘人烟。
通明的灯火照彻长夜,周围的大厦像一个个矗立在黑暗中的巨人,无声无息,更衬得这片烟火热闹非凡。
一路走向街道深处,白筠天觉得像来到了文化杂糅的古城,华夏的路边招牌与“Paris”的街头表演紧挨在一处,脚踩高跷的小丑挥舞着滑稽的帽子,羽毛划过楼上酒旗的流苏。
也许是他脸上的表情太过凝固,文冶笑得直不起腰来。她早已对这里见怪不怪了:“哈哈,每个新人到这里都会大吃一惊,是不是很awful?”
白筠天摇摇头:“awful倒是没有,只是……”
文冶:“只是什么?”
白筠天不知道怎么说了,难道说他感觉自己来过这里吗?感觉自己对这里感到微妙陌生的熟悉吗?
特别是那条青面獠牙的酒旗,他觉得很丑,但他莫名觉得有人很喜欢,自己还在那个酒楼上面……
诶?干什么事来着?
文冶“啪”的一声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诶!想什么呢?你要撞树了!”
话音未落,白筠天脑袋上长了雷达般地轻轻巧巧一转身,绕开那棵突兀立在路中间的树。
“……哪个逼把树放在这里的?!”
白筠天看着文冶和周围一圈人跳脚,心说树在路边上有什么奇怪的?
文冶恨恨地咬牙切齿,说道:“你不知道,这棵树是有人的私有财产,放在这里就是堵路的!”她抬手一指前面一棵老榕树,“整个小吃世家只有那一棵是公有财产,其他的都是自己用来美化或者干嘛的!”
白筠天闻言眺望,只见那棵老榕树伸开张牙舞爪的枝桠,靠近地面的树枝上挂着一个个小灯笼。
白筠天问道:“那是什么?为什么要挂小灯笼?”
文冶的注意成功地被转过去了:“哦?那是节日庆典,”她看看手机上的日程表,“还有两天就是端午节了。”
白筠天:“……”
他看看身上穿的春季薄毛衣,一阵小风吹来,钻进人的脖颈,凉飕飕的。
文冶干咳一声:“咳……不是,这里的季节变化和天气变化全按照主系统的意思,它想变就变想拆就拆,比如说这种暮春的天气我们已经体验了五个月了。”
“那节日?”
“节日可以相当于是一个时间概念,用在特定的时间记录特定的事情,就像里程碑一样。并且这里的节日中外混杂,赶得巧的话甚至可以多节一起过呢!”
白筠天纳闷这里哪来的这么多闲时间,但也没说什么,转回头看看树皮上不知什么东西留下的抓痕,不予置评。
两人穿过一丛丛叫卖的人群。路边烟火气太重,真烟火气,鱿鱼羊肉关东煮的香味冲天,间杂着木签子被烧焦的糊味,呛得人满心欢喜。
文冶大方地给自己买了串鱿鱼,拍拍白筠天的肩膀:“云啊不是姐姐我现在不请你,而是我待会儿再请。”
白筠天:“……”你听听你这语文水平是废了吗?怎么被中外混杂的环境影响了脑子吗?
也许是他脸上的笑容过于僵硬,文冶笑得直不起腰来,结果笑着笑着呛了一块烤鱿鱼,咳得惊天动地。
白筠天面无表情地给她拍背,文冶好不容易才缓过这口气。
他们停在一扇门前,朱红大门,上面挂着一块油亮的黑匾,上书“呼家楼”三个大字。
文冶豪气冲天:“就在这里!今天姐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