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眼老者冷笑一声,语气森然:“你许三啸也有谦虚的时候吗?不过,你的底细我比谁都清楚。但你要记住,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你就别想离开我和虎啸村。”
年轻人不满地说:“我到底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让你老人家这么认定我不是好人?既然如此,你当初就不该救我,让我在风雪中冻死算了。”
瞎眼老者阴沉地说:“你以为我没想过吗?”
年轻人反驳道:“你这一辈子都是这么矛盾,想的和做的永远不一样。我本来有机会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才,却被你灌输了一脑袋封建糟粕。”
尽管他们两人之间有着深厚的感情,彼此相依为命多年,但瞎眼老者对年轻人的偏见并非没有原因。然而,在这么多年的患难与共中,他早已将年轻人视为自已的亲生孩子。他内心的冲突难以消解,一方面担忧这位年轻人的力量日后会肆虐世界,给家族带来灾难,另一方面又觉得这位年轻人的本性并不邪恶。他年纪轻轻便已经掌握了玄妙的法术,这本是天赋异禀,不应就此埋没。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左右为难,无计可施,最终只能长长地叹一口气,道:“别生气了,我自已已经算过了,活不过两三年了。等到那时,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世界之大,你小子可以随心所欲。”
这里是一片荒凉之地,穷山恶水。山名为南山,自古就有南山出猛虎之说。水名为马鸣江,传说中鱼入马鸣江,过关便可化为龙。
马鸣口瀑布穿过化龙关,浑浊的江水咆哮而下,席卷着岸边的黄土,其声势惊人。瀑布一头扎进黄龙江,有人曾形容这里像是一个纵马疾驰的武士。这个比喻形象生动:看他身披黄色铠甲,下跨黄鬃烈马,从天际扬鞭而下。那水,不是在流,而是在飞、在射,速度之快,稍纵即逝。巨浪一个接着一个,拍打着山岩,山岩又吞噬着巨浪,巨浪与山岩相接、相绞、相击、相斥,端的是惊湍跳沫,奔流腾跃,充满了壮、美、险、奇四字的神韵。
偶尔会有远足的旅者经过这里,初次见到这壮观景象的人都会忍不住赞叹这里是人间胜景,然而他们却不知道,这瀑布天险的源头处,有一个名为虎啸的小山村,村民们过着近乎与世隔绝的艰苦生活。
虎啸村坐落在山坳里的半缓坡上,已有六百多年的历史。时值新世纪第六个年头,神州大地上的改革开放已经如火如荼地搞了近三十年。然而,在这世外桃源一般的虎啸村,村民们依然像六百多年前的祖辈一样,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村子通往山外的唯一途径便是一条已经走了六百多年,绕过马鸣口全长六十里的山中小径,崎岖坎坷,坑洼不平,高低落差巨大,人畜难行。这里没有电,因此更不会有什么家用电器一类的现代化物件儿。村子里唯一具有现代化气息的,便是六十年代分得的一台链轨拖拉机。
岁月如梭,那棵古老的槐树早已锈迹斑斑,见证了这片土地上的沧桑与变迁。虎啸村,这个名字似乎预示着它的民风强悍,村民性格刚烈如虎。
村口的老槐树历经风霜雨雪,却依旧风华正茂,茂密的树荫为村民们提供了一个避暑闲聊的好去处。盛夏时分,天气炎热如火,十几个村民或男或女、或老或壮,围坐在树荫下,话题丰富多彩,喜怒哀乐交织。
就在大家聊得兴起之时,许三啸走进了大家的视线。他手里拎着一只珍稀的麝鹿,身旁却跟随着一只让全村狗鸦雀无声的异兽——黄虎。这只黄虎学名虎斑金猫,体型硕大,一身黑黄相间的斑纹显得威武霸气。它目光阴冷,更增添了几分山君的威严。
许三啸的打扮显得有些另类,上身是白色无袖褂子,下身是蓝灰色短裤,脚蹬一双早已褪色的旅游鞋。这些衣物都是城里人捐赠的扶贫物资。尽管衣着不怎么样,但他的长相却十分精神,鼻直口方,乌黑的眸子炯炯有神。他脖子上挂着一个烟盒大小的半导体收音机,一天到晚都在听评书或新闻,显得与众不同。
在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村庄里,村民们并不太关心许三啸手中的麝鹿是否是保护动物。在他们眼中,这只麝鹿只不过是一顿美味佳肴而已。老支书霍平桂的儿媳妇大岚子嘻嘻哈哈地说道:“三娃子,你该请客嘛。”许三啸虽然听得懂地方土语,却从不使用,他用普通话回答:“哟,这倒奇了,不年不节的我为啥要请客?”大岚子笑道:“还装傻咧,要娶亲的人不请客?”
“娶亲?”许三啸一愣,反问道:“你说什么混话呢?谁告诉你我要娶亲?”大岚子撇了撇嘴,发出啧啧两声,随后大声说道:“哎呀,出去三天就学会装傻了?还跟我们装呢?周瞎子已经找我公公把人全都找回来了,打算这两天就给他冲喜,你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