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内心充满了矛盾与自卑,但安森还是决定继续向着村民们所说的方向——七岔要塞前进。安森从未离开过帝国境内,小时候在书房,长大了又被送到了修道院,他就像生活在囚笼中——一个父亲所一手建造出的囚笼。
但安森别无选择,目前没有任何目标的他,这个失去理想的他,除了按照村民的指路向七岔要塞进发,就只能像一个游魂,徘徊着,然后不知死在何处。
帝国境内的大多主要道路都是用许多平整的石头铺出来的,那是当初巴克斯帝国入侵潘德时所做的为数不多的好事之一,巴克斯人深知一个国家有一个良好的交通系统是多么的重要。军队可以更加快速的进军到达目的地,而且这也有利于民众的交通以及商业的繁荣。
但这以及是当年巴克斯入侵潘德时的往事了,潘德各国家间频繁的战事让现在的帝国无心再管更多的事情,当然,除了如何更好的把农民压榨的一分不剩,以及从商人那里征收更多的税款,这些事是为数不多的几个老爷们最上心的事情。现在虽然帝国境内依然存在的不少的这样的道路,但大多已经年久失修,碎成尖锐小石块的道路让旅行者们宁愿从旁边开出一条草径。
但多亏这样的主干道路,安森轻易从从众多道路中找出了那条通往帝国与烈师王国边境的那条路。
但是一路上,安森还是看到了不想看到的;路上时长会有一片又一片的血迹,而且有时甚至能看到路边死状凄惨的尸体。辨认工作并不容易,除了贴身衣物,盔甲或者武器一律没有或者已经被扒走了。但安森仍然认出了有几个是当时在艾丽西亚的部队了在他旁边一同行进的博识城骑兵。
“我还以为是那些村民随便指了一个地方好让我赶紧离开他们村子,原来那些辛加尔人真的向着潘德的腹地走了。”,“但是即便知道了队伍确实朝这里前进的又如何?我一个人干掉所有的辛加尔人然后救出所有人和说不定已经是尸体的艾丽西亚?”安森自嘲的自言自语道。
但安森还是继续向着这个方向前进了,并且他尽可能的将路上遇到的所有不幸的死者用树叶或者树枝掩埋起来,并为其做一个简短的祷告。但结果就是安森累的气喘吁吁,死人不会坐起来给他说谢谢,也不会有人因为他的这些善举而传颂哪怕是称赞他。安森自己则因为在路上耗费了太多的时间,在野外担惊受怕的窝在草丛听了一晚上野兽们的大合唱,第二天傍晚才到达七岔要塞。而且这一天依旧为路上遇到的所有死者简单的做了祷告。
看到七岔要塞安森首先感到的不是兴奋,而是同其他第一次见到它的旅人一样,无论先前是什么样的心情,现在立刻就会变得沉重。七岔要塞屹立于一大片墓碑与古战场之中,除了它似乎因为经常维修看起来就像新修的,而大片大片各个时代,各个国家的无论士兵还是平民乃至世界各地来此的雇佣兵的墓碑或无名冢散布在要塞周围。
安森很早时就听说过七岔要塞的“盛名”,可当自己亲眼看到后,依然感到十分震惊。
他继续向要塞走去,脚下的道路弯弯曲曲的延伸进庞大的墓地群中,安森望向四周。发现来自四面八方的道路全部都弯弯曲曲的通向要塞,七岔要塞是潘德大陆的中心;至少有不少人都是这么说的,它如同一颗参天大树,将自己的根须伸向大陆各处抑或是,犹如一颗毒瘤,向四面八方伸出自己的触须,吸引人们来此成为它的养料。
这里的空气好像裹挟着厚重的灰尘,灿烂的夕阳在这里变为血色残阳。即便这里有很多过往旅人,但纷纷沉默行走在路上的人们只会为墓地中茫然寻找自己的亲人,朋友或者战友的人徒增一丝悲哀的气氛
安森同样也顺着稀稀落落的人流向着要塞的方向走去,从七岔要塞到烈师城这段是一片平坦的就像领主老爷家的桌面一般的平原,非常适合农业,建筑,以及战争。
平坦的平原让骑兵势不可挡,而高耸的堡垒则让敌人无处躲藏,这里就是昔日潘德王国一统天下的地方,这里也是王国分裂至今战乱最为严重的地方。自那以后无数战士战死在这里,以至于这一片许多农民干起了埋葬尸骨的副业补贴家用。
曾经烈师王国的旗帜是鲜红的,但人们为了悼念这些死于这里的所有战士们,就开始偷偷将鲜红的旗帜染成了深红色。直到后来国王也不得以许可了这种行为。
当然也有传言说是鲜红的颜料过于昂贵,但是无论哪个时代,传言又多少可信度呢?哪怕传言是真的,这也顶多是人们茶前饭后的谈资罢了。
临近城下,安森愈发感到要塞的高大;在大平原上时常会有这种错觉,一些在远处看起来很小的东西走进看常常比你预想的大得多。
也许就是这个原因,让自古以来攻打七岔要塞的敌人过分的低估了它吧,因此这座位于平原上的要塞也成为了潘德大陆上几座难攻不落的城堡之一。
但当安森打算进入要塞询问卫兵辛加尔人的去向时,路边的一处骚动引起了安森的注意。
只见三个盗贼模样的人围着两个看起来很瘦弱的人,其中一个倒在地上不住的抽搐,另一个被渐渐逼近的三人包围。两个瘦小的人都背着很大的包袱,安森很快就认出的其中一人。这正是安森在山谷的战场醒来时遇见的那两名拾荒者,那三名盗贼很显然是看上了拾荒者大包袱里的东西。
其中一个像是领头的人以胁迫的语气威胁那名拾荒者:“你看你这么瘦弱,你的“小”伙伴也被我们不小心揍了个半死,放弃抵抗吧!这样的话我们可以考虑给你一个痛快。”,一边说着,他一边威胁性的挥舞着自己的匕首,这样子就好像随时都可以轻易的割开拾荒者的喉管一样。
“这事与我无关,我与他们也不过是一面之缘而已。”,安森干裂的嘴唇蠕动出细微不可闻的唇语。经过长途跋涉,又干了那么多无意义的“体力活”。现在除了希望能找到一处可以歇脚的地方和一罐清凉的水以外,他什么都不想去管。
“我现在真的什么都不想管了!”,安森的心里拼命的对自己这样说道,但是善良的本性驱使着安森的躯体一步一步向那名拾荒者走去。他走的很慢,很慢,从道路到路边空地这十几步就可以走到的路程让安森感觉像是朝圣般的漫长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