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2 / 2)

朱标对朱元璋的性格了如指掌,深知父皇对贪腐之事深恶痛绝。

回忆起早年,即便是跟随父皇出生入死的义子,一旦触碰军纪,也难逃被铁腕惩处的命运,这足以证明父皇绝不徇私。

皇宫深处,乌云密布,朱元璋面沉似水,坐在御座之上,眼神深邃而阴郁。

朱标紧张得几乎停止了呼吸,空气似乎凝固。

刹那间,朱元璋目光如剑,令朱标全身一凛,寒意直透心底。

朱标转向毛骧,急促唤道:“毛骧!”

“微臣在!”

毛骧一个箭步上前,低头作揖,不敢直视皇帝的双眼。

“刘伯温、李善长何在?”

朱元璋的声音冷如寒冰,威压之下,整个大殿似被冰雪覆盖。

毛骧颤抖着回答:“陛下,他们正在宫门外候着!”

“宣他们觐见!”

朱元璋眼中怒火隐现,语气却出奇平静。

朱标欲言又止,深知此刻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父皇的怒气已如火山将喷。

毛骧领命退下,背后感受到的,是皇帝凌厉而深沉的注视,其中蕴含的杀意让人不寒而栗。

奉天殿外,刘伯温步履不停,面露焦虑,而李善长则显得更为慌乱,忍不住低语:“皇上,难道……”

话语未尽,毛骧的身影已映入眼帘。

刘伯温心中一紧,打断了李善长,冷静言道:“很快便知分晓。”

李善长一时语塞,见到毛骧,心中更是七上八下。

接下来的事态,不言而喻。

毛骧面无表情地走到他们面前,冷言道:“陛下已在殿内等候,诸位请进!”

李善长忍不住追问:“皇上可有什么吩咐?”

毛骧未作回应,只冷冷丢下一句:“进去自会明白!”

李善长心中一阵眩晕,明白多问无益,只能随行。

刘伯温则面无波澜,先行步入大殿。

宫殿之内,朱元璋稳坐皇位,眼神犀利,透着无尽寒意。

刘伯温、李善长等人心怀忐忑步入殿中,刘伯温一抬头,望见龙椅上沉默不语的朱元璋,顿觉脊背发凉,整个空间似乎被凝重的气氛冻结。

朱元璋面无表情,对朱标吩咐道:“标儿,你暂且退下。”

朱标神色微僵,最终还是选择默默退出。

他明白父皇即将进行的谈话非他所能参与,留下也无济于事,退避反倒是明智之举。

刘伯温等三人面对朱元璋那如鹰隼般的审视,大气也不敢喘,低首弯腰,满目尽是敬畏。

随着朱标的离开,殿堂内的空气似乎凝固,一片寂静笼罩。

朱元璋沉默不语,目光如刀,锐利且寒气逼人,即便如刘伯温这等政坛老手也感到难以承受的压力,深知此刻言辞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朱元璋缓缓起身,以王者之姿俯瞰下方,声线冷冽:“怎的,都成了哑巴不成?”

帝王的威严如潮水般倾泻,李善长的脸色一阵抽搐,颤抖着拱手称臣:“陛下!”

紧接着,朱元璋的情绪彻底爆发,他怒目圆睁,斥责道:“你们这群混账!朕如此信任你们,你们竟敢做出这等勾当!”

昔日的沉稳帝王如猛虎出笼,震得三人额头汗水淋漓,心中恐惧难以言表。

面对朱元璋的怒火,刘伯温强忍住压力,艰难开口:“陛下……这……此乃微臣疏忽……”

这位一向以智谋著称的刘伯温,在这一刻,所有的睿智似乎都化作了对帝王的卑微顺从。

科举舞弊的风波如同一颗炸弹,让应天府内人心惶惶。

文武官员们个个如履薄冰,胡惟庸、李善长平时门庭若市的府邸,如今门可罗雀,甚至他们门前的街道都因人们避嫌而变得空荡。

贡院之内,人声鼎沸,近乎沸腾,监考官员们聚首一堂,紧急商讨对策。

国子监的博士们原以为这是一次晋升的良机,却不料是家破人亡的灾难。

这些平日里并无实权的博士们自然不敢轻易涉足违法之事,但事已至此,若非主考刘三吾,便是副考白信韬,还能有谁是祸首?

此刻,贡院中围满了愤怒的国子监博士,他们的眼神如刀,狠狠地盯向刘三吾与白信韬,那目光似乎要将二人炙烤于无形的火焰之中。

刘三吾与白信韬何曾受过如此煎熬,心中的恐慌与无助可想而知。

白信韬立于内室门槛,双手紧握门框,声色俱厉地质问道:

“各位为何用如此质疑的目光审视我们?”

“我与刘老光明磊落,切莫以不实揣测度我!”

言罢,白信韬猛地阖上门扉,动作坚决。

门外的博士们因这一举动愈发怀疑,他们担心刘三吾与白信韬在密谋推卸责任。

众人蜂拥而至,急切地拍打着门板,声浪此起彼伏。

“白某人,若心中无愧,便开门澄清,让众人评判!”

“关门闭户,难道有见不得光的秘密?”

“若不给我们一个说法,便直接上奏陛下,揭露尔等!”

纷扰的敲击与呼喊交织,扰乱了室内刘三吾的心绪。

他烦躁地拍打着膝盖,感叹连连:

“唉,我刘三吾一生谨慎,遵纪守法,怎料竟被尔等冤枉至此!”

刘三吾自感满腹冤屈,却未曾设身处地想过,那位因献策而被逐出国子监的沈飞,其冤屈又何尝不深?

另一边,沈飞于高处静观,朝廷的风云变幻尽收眼底。

由他无意间触发的科举舞弊案,无论白信韬与刘三吾是否真正作奸犯科,一旦天下学子认定有弊,他们便陷入了百口莫辩的境地。

贡院深处,白信韬眉头紧锁,针锋相对:

“刘老,因敬您德高望重,我才尊称您一声刘老,您这话是否暗示我有违法之嫌?”

刘三吾抬首,满脸愤懑地反问:

“自始至终,我未曾私下接触任何外人,批阅试卷时,更是确保考生信息隐匿无遗。”

“我循规蹈矩,却无辜卷入这滔天巨浪。

若非你我,还能有谁?”

刘三吾心中已将嫌疑指向白信韬及那些博士。

白信韬倍感冤枉,毅然开启房门,门外的博士们猝不及防,纷纷跌入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