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一点,四皇子可能忽视了。
那就是,纵使大将善战,若无运筹帷幄之智,终难成就大业。
战场之上,勇猛固然重要,但若缺乏长远的战略眼光和深思熟虑的谋划,往往只能赢得局部战役,而无法取得全局胜利。”
朱棣等人面露思索之色,朱棣主动追问:“先生的意思是,即使军中大将勇猛无敌,如果不懂得运用智谋,也无法确保长久的胜利吗?”
沈飞微微点头,进一步阐述:“正是如此。
圣人之学,旨在培养人们的道德修养和智慧境界,但这并不意味着它能解决所有现实问题。
比如,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需要的不仅仅是儒家的仁义道德,还需要法家的权谋策略、兵家的战术布局。
世间万象,各有规律,而圣人之学并不能包罗万象,适用于所有情境。”
他加重语气,继续道:“试想,若一个国家仅依赖圣人之学,而忽视实用之学,恐怕就如同那位善战而无谋的大将,虽能在短期内立下赫赫战功,却难以维系国家的长远发展。
所以,无论是治国理政,还是疆场征战,我们需要的是兼容并蓄,博采众长,既有圣人的道德典范,也有实用的智慧策略。”
围坐一旁的皇子们,包括朱标在内,都被沈飞这番深入浅出的言论所吸引,他们开始反思自己以往对圣人之学的理解是否过于狭隘。
这场对话,如同一颗种子,播撒在他们的心田,启发他们去探索更为广阔的知识领域,也为他们的成长开辟了新的思路。
此时,隐身于学堂周边的朱元璋,透过窗户缝隙窥视着学堂内的场景,内心颇为欣慰。
在灯火通明的学堂中,朱标深吸了一口气,显然是对沈飞的观点感到不安。
他站起身来,试图捍卫圣人之学的地位,一字一顿地反驳道:“沈飞先生,你言圣人之学无用于当世,那么请问,孔孟之道、周公之礼难道不是历代帝王遵循的准则?他们的学说历经千年,仍能指导朝政,岂能说毫无作用?”
沈飞并未被朱标的反驳所动摇,他微微一笑,反问道:“太子殿下,圣人之所以为圣,是因为他们超凡脱俗的品德与智慧。
然而,他们从未真正统治过一个国家,又如何能完全了解治国理政的艰辛与复杂?例如,一个饱读诗书的豪绅,懂得诸多圣贤之道,却未必能体会街头乞丐的生存困境。
同样的道理,圣人的理想状态在现实生活中,有时难免显得力不从心。”
皇子们面面相觑,显然被沈飞的逻辑所触动,他们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朱标等人的脸色也随之变幻不定,他们开始反思一直以来所学的圣人之学是否真的能够应对世事变幻,解决问题。
沈飞见状,进一步总结道:“诸位皇子,我并非贬低圣人之学的价值,而是希望大家明白,这些学说更多地在于塑造个人品德与理想人格,而治理国家,不仅需要高尚的道德情操,更需要切实可行的策略和手段。
与其沉迷于圣人的理想世界,不如相信自己的双手,去创造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真实变革。”
围墙之外,朱元璋屏息聆听,心中暗自赞叹:“沈飞此子,果真是直言不讳,颇有我年轻时的风采。
他敢于挑战权威,质疑圣人,这样的勇气和坦率,正是我大明急需的治国人才。”
他转头对身边的锦衣卫低语:“此人见解独到,有胆有识,将来必能辅佐我儿成就一番伟业。
记住,以后对沈飞要多加留意,他的每一句话都值得我们细细品味。”
随着沈飞慷慨激昂的言辞落下,学堂内的气氛达到了高潮,皇子们一个个面露惊骇之色,他们开始审视自己对圣人之学的认知。
在灯火阑珊的学堂中,朱标面色凝重地站了起来,对着沈飞深深一揖,他那清澈的目光中闪烁着对知识的渴望与对未知的探寻。
他开口问道:“沈飞先生,您将自己的灭元十二毒计和行军兵略三十六卷献给大帅徐达,难道您不清楚大帅是我大明赫赫有名的常胜将军吗?”
沈飞泰然自若地微微一笑,他知道朱标心中的疑虑,遂从容回应:“太子殿下,我当然知道徐大帅是常胜将军,正如韩信当年献策于项羽,即使面对强大的对手,策略的作用依旧无可替代。
韩信献策,不仅体现了智者的胸怀,更揭示了在绝对实力之外,智谋才是决定战争胜负的关键。”
这时,四皇子朱棣不甘沉默,他眉宇间流露出丝丝疑惑与挑战,质问道:“沈飞,你将自己比拟为韩信,将徐达比作霸王,这样的比喻是否过于自负?你是否有足够的自信,认为徐达会在未来的战役中需要你的策略?你真认为徐大帅会失败吗?”
沈飞并未因此而愠怒,他耐心解答:“四皇子误会了,我并非暗示徐大帅会有败绩。
然而,元庭虽已日薄西山,但仍如困兽犹斗,其潜在威胁不可忽视。
战争之事,最忌轻敌。
我献上的兵略,并非质疑徐大帅的战功,而是希望借助全面而深入的分析,助其在未来的战役中取得完胜,令北疆异族对我大明敬畏三分。”
围墙之外,朱元璋正静静聆听着这场对话,当沈飞的言论传入耳中,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愕而震撼。
朱元璋深知,沈飞的言论对于新生的大明王朝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他开始对沈飞赠予徐达的兵略内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朱棣似乎也被沈飞的回答所触动,他进一步追问道:“沈飞先生,您所提的灭元十二毒计与行军兵略三十六卷究竟包含何种奥秘,能让徐大帅全胜,令敌人胆寒?”
沈飞自信满满地回应:“四皇子,我的兵略基于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原则,深入分析了敌我双方的情况,并制定了相应的策略。
我相信,只要徐大帅能够充分利用这些策略,不仅能够取得战役的胜利,更能震慑四方,巩固我大明的北部防线。”
随着沈飞的话音落下,朱棣以及其他皇子们均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这场对话在学堂中暂告一段落,但它的影响却远远不止于此。
朱元璋对沈飞的兵略越发看重,开始密切关注沈飞的各项建议;皇子们对沈飞的智谋与胆识也表示出了由衷的钦佩,对沈飞的看法发生了显著转变。
在国子监的一次集会上,沈飞神情严肃,掷地有声地宣布:“若想灭敌!仅以常法远远不够!”
他高昂的嗓音在空气中回荡,犹如一道霹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其一策!断其根!北疆蛮族依仗骑射,战马便是他们的生命线,”
沈飞顿了顿,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座的皇子们,“如果我们能够在战事未起之前,破坏或者控制他们的马匹供应,就如同折断了他们的手脚,那时的战局又会如何演变呢?”
此言一出,整个学堂内瞬间陷入死寂,而后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燕王朱棣的额头更是渗出了冷汗,他意识到,这不仅是一条毒计,更是一条有可能彻底改变北疆战局的狠辣策略。
而在围墙之外,朱元璋悄然倾听,沈飞的话语如针尖般刺入他的耳朵,令他震惊之余,却又转为兴奋。
“好!好啊!!!”
朱元璋忍不住低呼出声,他意识到,沈飞的策略虽然狠辣,但若能以此一举定北疆,扫除边患,即使手段残酷,也可说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这沈飞,虽狠,却有其用!”
朱元璋喃喃自语,他心中清楚,沈飞虽不适合在国子监教授儒家经典,但他的智谋与胆识却恰恰是朝廷急需的,他完全可以成为朱元璋手中那把锋利无比的剑,用来对付敌国,保卫大明的疆域。
同一时刻,在大帅府的酒宴上,气氛热烈非凡。
李文忠举杯向徐达敬酒,一饮而尽后,徐达谦逊地笑了笑,他举起酒碗,目光扫过在座的将领们,感叹道:“兄弟们说笑了!此次出征,我徐达还需仰仗各位兄弟的鼎力相助。”
蓝玉酒酣耳热,壮志凌云,他大声笑道:“嗝~有我蓝玉在,大将军指向哪,咱就冲到哪,必定把那些元军斩于马下!”
众人纷纷附和,对蓝玉的英勇豪情给予了高度赞扬。
酒过三巡,蓝玉的醉意更浓,他突然抱怨起来:“你们瞧瞧,最近上位可是对那些腐儒走得越来越近了!”
此话一出,席间原本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气氛陡然变得沉重起来。
夜幕降临,大帅府内的灯火辉煌,一场热烈的酒宴正在进行。
冯胜端起酒碗,面上带着几分愠色,愤愤不平地说:“就是,那个刘伯温,当初起义时他就左右逢源,还曾效忠过元庭,真是个墙头草!”
他猛地灌了一口烈酒,环顾四周,加重语气:“大帅,你说是不是也该找个时候,好好提醒提醒上位,让他别忘了这大明朝江山是谁拼死打下的?!”
徐达听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放下手中的酒杯,深沉地看着冯胜和其他将领:“他刘伯温有什么可比的?论武略,论忠诚,咱们哪一个不是从生死边缘一路走过来的?这次灭元之战,我们稳操胜券,兄弟们要是心里有啥不痛快,或是觉得付出应当有所回报,都应该趁早跟上位讲清楚,该提的条件一个都不能少!”
冯胜的话引来众人一片附和之声,纷纷叫嚷着要上位给予应有的待遇和尊重。
这时,蓝玉斜眼瞥向周围,眼中闪烁着得意之色,他拍桌而起,高声道:“告诉你们,这次出征,我还真有个条件。
要是陛下不下旨杀了那刘伯温,老子就打死也不出征!让他那些只会咬文嚼字的腐儒去替咱们打天下好了!”
话音刚落,大堂内响起一阵哄笑,将领们的情绪被推向高潮,仿佛一股压抑已久的怨气找到了宣泄口。
就在众人笑谈之际,一名家丁慌张地闯入门来,撞见的是已然微醺、满脸怒气的蓝玉。
蓝玉一把抓住家丁衣领,恶狠狠地质问:“什么狗东西,也敢来指教咱们领兵作战?是不是你刚才在外面说什么灭元毒计?!”
家丁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求饶:“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我只是管家,给大将军献策的人,乃是国子监中的博士沈飞!”
蓝玉一听,不禁哈哈大笑,嘲讽道:“看看你的样子!狗东西!”
他一脚将家丁踹开,接着啐了一口:“既然这件事跟你没关系,那就滚吧!”
然而,蓝玉并未就此消停,反而酒劲上涌,愈发冲动。
他拔出佩刀,跃身上马,一边吆喝着:“老子今天倒要见识见识,这个沈飞到底是个什么狗东西,竟敢献什么毒计,看我不把他找出来,让他知道知道我们这些真正沙场上拼杀的英雄才是大明的脊梁!”
随着蓝玉扬鞭而去,大帅府内的气氛更加微妙,酒宴上的热闹似乎掩盖不住即将到来的风暴。
一场围绕沈飞所献策略,牵涉到各方利益与恩怨的较量,正在悄然酝酿。
在大帅府的酒宴上,徐达举杯邀众人继续畅饮,一派豪杰之气。
李文忠与冯胜面露忧虑,低声询问徐达:“大帅,蓝玉那家伙要是真把国子监的博士给杀了,陛下会不会为此怪罪下来?毕竟那博士也算是朝廷命官。”
徐达微微一笑,神情淡定自如,举杯一饮而尽,道:“咱们是什么人?咱们是陛下的兄弟,大明朝的开国功臣,为他流过血,拼过命!别说区区一个国子监的博士,就算刘伯温那样的人,我们也未必放在眼里。
谁又能奈何得了咱们?”
冯胜愤愤不平地拍案而起,声音洪亮:“如果上位真做出让咱们兄弟们如此寒心的事,以后我看谁还会为他卖命!”
徐达与李文忠随之放声大笑,仿佛一切都不值一提。
随着酒越喝越烈,情绪越来越高涨,蓝玉更是赤红着脸,怒气冲冲地高喊:“儿子们,给我牵马来!”
他一腔热血沸腾,对浙东党尤其是国子监博士的出谋划策感到极度不满,认为这是对淮西兄弟的公然挑衅。
蓝玉和他的十三名义子对浙东党嗤之以鼻,他们决定要杀掉这名国子监博士,以此来展现淮西兄弟的尊严与实力。
十三太保齐声响应,表明他们对蓝玉的绝对忠诚与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