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岚冲这几天有时候做梦,都会想起冲夷先生带给自已的那股压迫感...那是面临生死存亡之际,人心里生出的最原始的恐惧。
试问一个大长老都能强到这个地步,那蜀山派的掌门又该是什么境界?
“顾大哥说追女孩如同钓鱼,要我说却更像是在饮酒。”
顾清风听他这么一说,当即心里感到有些好奇。
“这酒是助兴之物,就该在最开心、最了无牵挂的时候喝才舒服...否则就是酒入愁肠,越喝越愁。”
华岚冲说着又打开了两罐啤酒,随手递给了对方一罐。
他的这句话本是无心之语,意在将话题引走...可顾清风听后却有些失神,眼睛发直地看着温泉泛起的涟漪。
“你跟青城派那些弟子在一起时,有没有听他们说起过我的事?”
华岚冲一愣,随后默不作声地喝了口啤酒。
有些时候,无声便算是最好的应答。
“且夫天地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
顾清风没有急着替自已辩解,反而是幽幽说了这么一段话。
这是西汉时期贾谊所作《鹏鸟赋》中的一句话,意为兴叹于命运无常、身不由已。
“处在这茫茫天地的烘炉之中,连自已的决定有些时候都不能得偿所愿,事后也只能感慨一句命运无常...”
少年听后却眉毛一挑,并没有随声附和:
“世间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但倘若连自已终身幸福都不能把握,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顾清风听到这样一句话后顿时勃然大怒,双眼死死盯着华岚冲,显然是动了真火。
他身上的情事在百花门中一向是禁忌,纵使门下弟子偶然听说过只言片语,也不敢公开讨论。
华岚冲自打遇见他起,对方便一直是那副云淡风轻、从容不迫的气质,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失态。
可少年的心中却丝毫没有回避,反而迎难而上地大声说道:
“顾大哥,我拿你当朋友才这么说的...大丈夫本应言出必行,吐口吐沫都是钉子。但妙秀那件事,你做的确实不对。”
听到这番话,顾清风脸上的肌肉都气的抖动起来。
两人之间的气氛上一秒还其乐融融,这一刻却瞬间剑拔弩张...
片刻后,这位百花门主幽幽叹了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般萎靡不振。
“你说的没错。但儿女情长与家国大义比起来,实在是算不得什么...”
华岚冲听他这么一说,便感觉自已刚才确实有些莽撞了。
他本以为对方能将婚约搁置是为了自已的前途,可现在一看倒是另有隐情。
正当少年尴尬时,却听见顾清风又说道:
“以前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我还不想谈,但你刚才说拿顾某当朋友,是不是心里话?”
华岚冲怔了怔,随即赶紧表态:
“肯定一万个真啊,简直比珍珠还真!”
百花门主听后微微一笑,随即将啤酒一饮而尽:
“我比较贪心,觉得只当朋友还不够,倒不如结为兄弟如何?”
少年听后更加喜不自胜,连忙一口答应了下来。
正当他们两人一口一个大哥、兄弟叫的亲热时,天上不知何时下起了一阵花雨。
顾清风捻起了一片梨花花瓣看了一会,随即面色凝重地站了起来:
“兄弟,我门下弟子传信,凌姑娘她们那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