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你姜师叔,我与她只是师姐和师弟的关系,你以后切不可再胡说,明白了吗?”
抬首见鹿呦小脸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已,他心中一软,解开了她的禁咒。
鹿呦却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失望。
刚才所说,她猜测已久,却一直不敢问出口,此刻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心中却复杂的很。
她既渴望长泽风真的是她爹,可如果真的是,她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毕竟她亲爹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鹿香如当年也是书香门第的一个小姐,却被她那个渣爹骗身骗心,勾引私奔。
后来有了她之后,那个狗男人却玩了失踪消失不见,导致她们孤儿寡母,度日艰难,还要被人嘲笑折辱。
既然长泽风不是她爹,那她爹就只可能是江家的人了。
鹿呦之前虽得了江岳的传承,却一直觉得自已不过是侥幸窃取了别人的机缘。
如今看来,她是江家血脉的事却是八九不离十了。
只是江家作为云境界的第一世家,族中子弟千尊百贵的又怎么可能和凡俗界的一个凡女扯上关系并诞下孩子呢?
不过……也可能是见色起意。
那个负心渣爹见她娘长得好看,一朝风流之后,就拍拍屁股走了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已的存在。
这么一想,就更觉可恶。
但要真是这样的话,那江悦儿说不得还是她的什么堂姐表姐的?
想到这个可能,鹿呦就觉得一阵恶寒。
这江家的家教倒也不怎么样嘛,从那个负心爹和江悦儿身上就能看出端倪。
这修仙界第一世家的名头,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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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呦沉吟半晌,举起自已手中戒指,对长泽风道:“师父,您还记得,我之前跟您提过的那个江家老祖吗?”
长泽风抬眼瞧她。
少女微垂着头,眸光生润:“我在想,我可能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是江家的血脉……”
她之前一直不敢相信,可如今却是不得不信了。
看着她毫无保留的信任眼神,长泽风不觉一叹:“阿呦,你可知,你手上的戒指是多少人趋之若鹜,却求而不得的吗?你就这般放心我,不怕我起了贪念来害你?”
鹿呦不明所以地眨眨眼:“可您是师父呀,你刚刚才说把我当成自已的亲生女儿看待,又怎会来害我呢?况且——”
她摸了摸手里的戒指,声音平静道:“我知道只要拿出这个东西就很可能成为江家的家主。可有的时候,拥有的越多,责任也就越大,也可能越危险。
这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并不一定是好事。我把这事儿告诉您,您还会多看顾着我一点,我心里明白着呢。”
在没有实力的时候贸然上前想要揽取人人虎视眈眈的权利,恐怕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吧……
长泽风微微一笑,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声音轻柔道:“好孩子,那你现在知道你亲生父亲可能在江家,你可有想过要去找他?”
鹿呦眸光微顿,却缓缓摇了摇头:“不想,我对他一点期待都没有。我刚才之所以逼问您,是因为我对您心里有期待,算是一点小渴望吧,觉得您要真的是我爹就好了……”
当然,不是更好,否则不知道该爱还是该恨了。
听了这一番话,长泽风也是眼眶微红。
自家徒弟这般直白孺慕的言语,无一不表明着她对自已完全敞开了心扉,将自已当成了真正的亲人,这种被人全身心信赖着的感觉令他觉得动容。
长泽风确是如他师父所批的那般,从小六亲缘浅,三岁死父,六岁死母,待到十岁,家里人便死了个七七八八。
后来进了青云宗,也曾有过一个欢喜之人,却也命不长久。
他之所以不敢收徒弟,也是真怕收了之后人家被自已给克死了。
他原也是认命的,可鹿呦的出现,却让一切都变的不同。
这样一个小人,长得精雕玉琢般,又懂事乖巧,勤奋努力,还这般善解人意,慰贴人心,怎能不让他心生怜爱,真诚待她?
说将鹿呦当成闺女看,倒也真不是假的,只是从前到底因着师父的身份要严肃些,便似隐隐隔了一层。
这番谈话下来,却只余下亲密了。
长泽风摸着她的头,眸中慈爱几乎要溺出来,声音微哑道:“阿呦若愿意,以后就把为师当成你的爹爹来看,为师虽未做过人父,但会尽量做到最好……”
这次轮到鹿呦被自已的口水呛住了。
“咳咳……爹、爹爹?”
她表情有些一言难尽,长泽风看着她的眼神却明亮又柔软,不像是在开玩笑。
鹿呦顿了顿,心里也不禁泛起了酸涩,胸口饱饱胀胀的,似是一股暖流在激涌,令她也不自觉红了眼眶。
长泽风看她这样,心下也是复杂,伸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泪,温声道:“不难过,以后有师父罩着你了,遇到什么事再也不会只有你一个人了。”
鹿呦听他这话哪里还忍得住,连日以来的心惊胆战和几辈子一起加起来的委屈全部化成了汹涌的泪水,直伏在他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云晨却还有点懵:O.O
哭了半晌,好不容易才止住。
鹿呦现在只恨不得对长泽风掏心窝子了。
当然,心窝子还是不能掏的,掏了就死了。
但她抖抖索索地从乾坤袋里掏出了之前捡的那个龙鳞甲,坦白道:“师父,这个脏物给你,之前我确实是见财起意了来着,不过是事后……”
长泽风脸微黑,皱着眉抬手就将那东西毁成了齑粉:“你可真是不挑,什么破烂儿都往回捡。”
他说着,手中化出了一件金丝软甲:“天蚕金甲,水火不侵,刀枪不入。以后若缺什么,直接告诉为师就好,那些破东西咱不要,乖。”
鹿呦捧着软甲,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