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紫宁娇嗔责怪道。
许秀摇了摇头,向着她迈出了一步。
景紫宁不作声,许秀便又再迈出一步。
景紫宁还是不做声。
许秀刚准备再迈向她一步。
景紫宁抬手制止他道:“不要再过来了,我不想你离我那么近。”
许秀暗道:
可笑,不想离我那么近,却还偷偷跑到别人卧室外面,倒也真是大言不惭啊。
不过,许秀明面上却没有不屑,而是小声道:
“对不起,宁姨。我承认,我是利用了你,可是……”
他眼中闪烁起小珍珠:“我希望宁姨能像包容您自己的儿子一样,包容我。”
“还要我怎么样包容你?”
“你对我做了什么,难道自己不清楚吗?”
“我对你还不够有耐心吗?”
大怨妇景紫宁,如竹筒倒豆般发泄自己的质问。
说来自丈夫死后,她便再也没有这种机会向异性倾诉了。
许秀不急于解释,安静地等景紫宁情绪稍作平稳。尔后开口:
“宁姨,我一直想的,便是能回到家里去,然后找回我的娘亲,在一个田园村子里耕作,过着幸福美满的小农生活。”
“无论多少荣华富贵、多么高强的修为,以及与你的羁绊再深,这都是我最朴实、最迫切渴望实现的愿望。……”
“只是……”
许秀说到这,叹息了一口气,将头低下,不再言语。
见他不言语,景紫宁却是焦急,忙问他:
“只是什么,你说呀。这有什么不好说的吗?”
许秀又长叹:“只是,这个愿望,永远的不能实现了。”
说罢,他眼底淡如灰黑,嘴唇轻抿,却也止不住颤抖。
似乎很是痛苦于,在别人面前揭露自己的伤疤。
这番模样,格外让景紫宁有些不忍。
会不会,逼他太紧了一些?她开始怀疑自己。
“我付出了那般多的努力,背叛了那么多……”
许秀顿了一顿,加重语气道:
“背叛了那么多,我爱的人之后,才如愿逃了出去。”
“却也同样因我的逃跑,愿望再也达成不了,我再也逃不出去,再也回不到我期盼的故乡了……”
说到这,许秀泣不成声。
素手裹在长袖里,捂着自己的唇脸,扭头向屋里,掩饰伤心。
他半掩的神色,很是哀怨,别有一番阴柔惹人怜爱的姿态,宛若林黛玉。
这种姿态,放在别的男子身上,自然是让人恶心。
可于许秀而言,却是恰到好处。
足以激起女性强者的保护欲……
景紫宁忍不住心中柔软,再无责怪之意,反而怜爱之心,无可避免的爆发了出来。
她总是对眼前的清秀少年,狠不下心去。
仔细一想,小秀秀也确实是可怜。
任谁也不不愿意背井离乡,来到这个危机四伏的地方,过着心惊胆战的生活,接触着随时都能要他命的女人。
许秀继续啜泣道:
“我发现,我自己的娘亲居然在骗我,如今的悲剧,可能是她一手造成的。”
造就许秀如今情况的,并非只是幽寒月一人之过。
但这不重要,他得迅速俘获景紫宁的同情,说话自然要半真半假。
“哪个儿子会不相信娘亲呢?在之前的我看来,娘亲的爱是单纯的,不掺杂任何杂念与功利心的。”
“她也一直是那个普普通通、善良、与世无争的农家妇女。”
“只是中秋节那天这一切,残酷的真相,我的娘亲,永远没有了。或许,早在我们母子分开之后,她便的死了。”
许秀越说越伤感。
景紫宁也是颇为心疼。
她在养伤时,听说了许秀和幽寒月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