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院。书院早已被众人布置得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如今人到得差不多了,除了老大和老三,倒也算得上热闹。众人一起前往柳运所在亭子请安,柳运笑得很开心,“都回来啦,就差老大和老三啦”,随即被众人“勉为其难”地抬到了麻将桌上。若无尘正色到:“先生,你可不要小瞧手搓麻将,其中的推、拿、放、揉都包含这一种名为“太极拳”的古武术,“哦?可是你之前提过的那套以柔克刚的神妙拳法”“正是,正是!。”“既如此,你我师徒几人便一边感悟一边娱乐,倒也是两全其美”。众人闻言,搓麻将的速度更快了……
柳运若无尘、苏荷韵、柳运、老九为一桌,小林、苏荷天、郑立东还有老八程九智为一桌。小林似乎没有这方面的天赋,牌局刚开始便挑出三张不挨边的牌问起隔壁桌的若无尘,“小尘,我该打哪一张啊?”说着正准备把一张二万打下去,若无尘瞟了一眼,那三张牌分别是二万、五万、九万,随即笑着回答:“小林呀,你可记好了,我只教一遍,打大不打小,打小是鲨雕!”小林总是经不起若无尘的调侃,脸又红了起来,狠狠地刨了一眼小尘,众人又哄笑起来,好不自在。
人在幸福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太阳已经快落山了。院子里扫过的残雪也变成了橙红色众人齐齐伸了个懒腰,朝着灶房走去。老规矩,一人做一道菜,包括先生柳运在内。人多力量大,在饭菜上齐之后众人目送了今日的最后一缕阳光。
“每年都是先生做的清蒸鲈鱼最好吃,总是吃不腻,我在外面砍人的时候最想念先生这道菜了。”郑立东一边往嘴里塞着鱼肉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柳运闻言,又夹起一块鲈鱼肉放进了郑立东的碗中。
“嘘哈—嘘哈…二师兄,你快尝尝小尘今年的新菜品,叫什么麻辣小龙虾,我觉得能比肩先生的清蒸鲈鱼了!真下酒!大家都尝尝!”苏荷天被辣得够呛,还是忍不住招呼着众人品尝。众人闻言也是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撸起袖子剥起了小龙虾。随着而来的便是从酒桌响彻到萍福县的喊拳声,“四季发大财!八仙过海!酒你还没喝!……”喊法不同,各有千秋。
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一只停在书院门口枯树上的乌鸦动了动,在凝视了书院半刻之后,转动着深邃的眼睛,展开翅膀露出几根流光溢彩的七彩羽毛,霎时间如流星般向最北方飞去……
夜深了,除了酒量不错的若无尘和柳运,其余人都在若无尘和柳运一次次酒拳中败下阵来,他们当然可以用内力驱散醉意,但都没有这样做,用郑立东的话来说就是“酒量大小无所谓,只要不赖酒,不耍性子,便是天下一等一的酒客。况且我们到家了,不就是来享受这种被老七灌醉的感觉?只要大家还在一起,就好。”说罢第一个钻到了桌子底下呼呼大睡。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风更寒了。若无尘收拾完酒桌,端上剩余的酒来到柳运所在的小亭子。若无尘下意识紧了紧身上的长衫,看向柳运。柳运一如十六年前在柳树旁见到他时的模样,丰神俊朗,眉眼之间是让人心安的平静,似乎他就站在这里,岁月却永远无法这位仙人之姿的先生身上留下半点痕迹。不过近几年若无尘发现柳运总是在晚上抬头看向夜幕的远处,或浅浅皱眉,或喃喃细语,若无尘看不懂,听不切,却有一种随着时间的推移越聚越多的不安萦绕在心头。
“先生所愁何事?是那天下之兴亡还是阑珊的儿女情长?总要说出来听听,一个人憋着,总归不好受。”若无尘轻轻将刚倒满的酒杯推向柳运。
柳运没有推辞,端起酒杯抿了一大口,随即开口:“暂时无事,那便是无事了。生老病死,斗转星移,我们猜不到太未来的以后,纵然猜到了,又怎么去管?如何能管呢?人总是会忧患,这是好事,但在那个未来面前,却是无用功了,我更愿意安乐于当下当地,传授你们学问。看着你们一颗颗心变得纯粹和鉴定,终将走上一条属于自已的路,我就满足了。我也只能如此了……”柳运闭上双眼,似在享受佳酿的韵味,似在思考某件难以言说的事。
若无尘被柳运这一段跳跃性极大的话困住了,再回过神时,柳运已经走向了住处,怎么觉得今日的先生矮了几分?。房门前柳运停下脚步,背身问到:“无尘,若是这九州战乱四起,风云诡谲,你当如何?”
“守住书院再谋而后动,尽量让我看见的、走过的地方多一些太平。”
“若是书院遭难,兄弟姐妹受难无数,又当如何?”
若无尘愣了一下,莫名其妙地想起了自已写的对联。“那我便用剑,问一问这天下人的心。”
“善”。
若无尘伫立在柳运住处门口,久久未曾离去,大雪纷纷扬扬,远远看去,少年已然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