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令他惊愕的一幕出现了。
他的指间没有一丝一毫的触感,如同虚影般插入尸体的脑袋。
步千里呆愣在原地,抬起双手怔怔看着,脑海中浮现一段记忆画面。
是了……我跟随子鼠进入回春殿,但在看到殿中惨不忍睹的一幕后,忽然头痛欲裂陷入昏迷。
难道说,这里是他的梦境,亦或者说是他的记忆深处?
难怪他在这里如同镜花水月,梦幻泡影。
“如果这是我的记忆,这具尸体是我,我怎么可能还活着?”
步千里喃喃自语,神色如痴如癫、如疯如魔,眼中充满血丝,拼命想要扒开尸体散乱的头发。
可无论他怎么努力,始终无法触碰到这里的任何东西。
忽然之间,步千里耳边响起一阵交谈声。
“丰都府兵这些混账,半年来不断杀人取心,究竟在做什么?”
“这件事谢道勤不可能不知情,我看多半跟他脱不了关系。”
“未必吧……谢道勤为抵御妖魔身受重伤,也算是舍生取义之人……”
“世事无常,人心易变,还是小心为好。”
步千里豁然回头,看向身后突兀出现的两道人影。
左侧人影衣衫褴褛,头发蓬乱,面庞消瘦,满是污垢,好似许久未曾梳洗。
他赤着双脚,走路时一瘸一拐,手中拄着一根弯曲的木棍,左手则是捧着一个破碗,散发着穷困潦倒的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肩膀上一头人立而起的老鼠,眼中透露着人性化的目光,正在乱葬岗中四处扫射。
“他怎么会在这?”
步千里心中疑惑不解,目光又扫向右侧身影,瞳孔不由紧缩。
此人面容慈祥,眼神中透着睿智与沉稳,身着一袭朴素而洁净的长袍,衣摆在风雨中轻轻飘动。
他的头发整齐地束起,几缕银丝夹杂其中,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药箱,腰间系着一条丝带,上面挂着一些特殊的药囊。
“老乞丐、车大夫……”步千里喃喃道。
步千里对这二人并不陌生,一人是时常为他问诊的车大夫,另一人则是在小镇内四处乞讨的老乞丐。
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如果步千里细心观察,会发现两人体表有着一层淡淡的光膜,将四周的雨水、气味尽数隔绝。
就连隐藏在尸山中的梦魇,见到二人后也露出惊恐的神色,纷纷退避三舍。
车大夫打开药箱,双手虚捧出一颗活蹦乱跳的心脏,在滂沱大雨中散发出炽盛的血光。
“这就是那颗「辰龙」?”老乞丐看着心脏,好奇问道。
车大夫微笑道:“不错,到目前为止,「辰龙」已经换过三十五任宿主,天赋最高者也不过活了七天。这么多年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圣心有如此强烈的感应。”
车大夫捧着跳动的心脏,一步步朝步千里走来,径直穿过他的身体。
随后蹲下身来,将心脏小心翼翼放入尸体空洞的胸膛内。
扑通——!扑通——!
伴随着心脏入体,尸体的全身血液再次开始流动,苍白的肌肤开始浮现光泽。
“啧啧!契合度接近百分百,这孩子的血脉必定不凡。”车大夫赞道。
“他叫什么来着?”
车大夫挑开尸体脸上散乱的黑发,露出一张清秀倔强的少年面孔。
“他叫……步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