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家镇,随风街。
丝丝缕缕的雨水从天而降,打湿了街上的青石板路面,街道两侧的屋顶上,汇聚的雨水从屋檐上滴落,宛如串串珍珠。
路上行人行色匆匆,雨水在油纸伞面上跳跃,溅起细小的水花。
哒!哒!哒!
漫天雨水中,一名面容刀削斧凿,腰配长刀的汉子沿着街道走来,停留在一座宅子前方。
步英雄撑着油纸伞,眼眸中光芒晦暗不明,自言自语道:“九月初四,步大郎、步金莲身死,被人抛尸乱葬岗。”
“九月初五,步默受人引诱,惨死镇外树林,面目全非。”
“步千里行迹可疑,两次都没有不在场证明……这两起杀人命案,莫非都是他犯下的?”
身为步家镇的捕头,步英雄不仅修为高超,分析办案的能力也是有的,否则也不会受县令提拔。
经过两天走访调查,他确定了多个可疑人员,但他们的行踪都有迹可循。
唯独步千里……两次杀人犯案时,他都没有不在场证明。
雨势渐下渐大,步英雄左右看了两眼,来到附近一家摊位,招呼道:“王家嫂子,一碗馄饨,不要葱花。”
“好嘞。”摊主是步家镇的妇人,算起来还与步英雄沾亲带故。
闻言当即起锅烧水,掀开簸箕上的白布,数出二十颗馄饨扔入锅中。
趁着烹煮的功夫,王家嫂子压低声音,紧张兮兮问道:“英雄,你这两天老在随风街晃,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步英雄坐在青布伞下暗自思索,闻言宽慰道:“嫂子多虑了,前两天步千里前来报案,只是例行公事而已。”
“哦,那就好。”妇人闻言略微宽心,眼眸中浮现出复杂的光芒,坐在一旁叹息道,“说起千里这孩子,真是苦命。他那爹娘没心没肺,要我说死了也好,免得祸害孩子。”
步英雄心中一动,问道:“嫂子,千里爹娘对他当真那般不好?”
步大郎夫妇是镇上出了名的赌鬼夫妇,这一点他也有所耳闻,但内情却不得而知。
“嗨,我们两家就是邻居,好不好的还能不清楚?”王家嫂子似乎有谈话的兴致,“平日打骂也就罢了,有一次我看那孩子被吊起来,差点被步大郎活活打死。”
“要不是车大夫妙手回春,这孩子早就去见阎王了。”
步英雄眉头一皱,道:“出了这么大的事,那孩子不报官?”
齐天王朝有明律,父母不可无故残杀子女,若有犯者,刺字流放并服徭役。
“这个……”王家嫂子讪讪一笑道,“毕竟是他爹娘,千里最后也平安无事,何必惊动县衙呢?”
步英雄心中一阵叹息,苍茫大陆重儒轻法,“愚孝”二字深入人心。
王家嫂子虽然没有明说,但他转念一想就明白,应该是左邻右舍力劝步千里不要报官。
在步家镇,状告父母便是不孝,是会被人唾骂的。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又岂能敌得过悠悠众口?
咕噜咕噜!!!
锅中传来馄饨煮开的沸腾声,王家嫂子将馄饨舀在碗中,端到步英雄面前。
“嫂子,九月初四那天,可有听到步大郎家传来什么异响?”步英雄吃着馄饨,随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