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摇曳,鬼影森森。
“鬼……鬼啊!”步金莲颤抖着发出惨叫,连滚带爬蜷缩在步大郎身后。
“怎么了?”步大郎注意到妇人惨白的面色,本能地回头望去,顿时瞳孔紧缩。
“你到底是谁?”
步大郎到底是个屠夫,经历最初的慌乱后,很快镇定下来,死死盯着地上那团躁动不安的阴影。
哒!哒!哒!
步千里以为两人发现了自已,索性不再掩饰,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爹……娘……为什么?”
步千里眸中噙着泪水,养育之恩大过天,他到底是步大郎夫妇抚养长大,心中仍念旧情。
如今知晓了自已的身世,也终于明白养父母对他动辄打骂的原因,但还是想听他们亲口说出真相。
“千……千里……你究竟是人是鬼?”步金莲看到步千里出现,更是吓得瑟瑟发抖。
等她探头看去时,步千里的影子已然恢复正常,似乎刚才只是她的错觉。
可是……步千里被黑虎帮射穿心脏,是他们亲眼所见。
眼下他赤裸着上身,却看不出丝毫重伤的痕迹……究竟是发生了奇迹,还是冤魂索命?
“为什么?”步千里嗓音沙哑,再次重复道,“就算我不是你们亲生儿子,可十年养育,你们当真一点旧情不顾?”
步金莲惊魂未定,又听步千里亲口说出身世,更是惊惧不已,忍不住与步大郎对视一眼。
夫妻两人均是摇了摇头,他们从来没告诉步千里身世,他究竟从何知晓?
莫非真是冤魂还阳,无所不知?
“儿啊,都怪你这烂赌鬼的爹。”步金莲面色惨白,高声道,“若不是他把钱败了个精光,娘也不至于将你卖了啊!你要索命的话,便寻他一人罢。”
步千里身躯一震,双眸紧闭,一瞬间心如死灰。
他原以为养父母是有不得已的理由,没想到仅仅是因为好赌成性,便视他的性命如猪狗。
注意到步千里这番神情,两人渐渐平静下来,但眼中却开始闪动着杀意。
“小兔崽子,拿刀吓唬老子?”步大郎大步向前,寒声道,“老子杀的猪比你踩死的蚂蚁还多,这点斤两也敢来送死?”
“等一下!当家的,手下留情啊!”
“什么时候了,还妇人之仁?”
“不是……黑虎帮的事还没解决呢?”
步大郎一愣,哈哈大笑道:“还是你机灵,先将这小子绑起来,明天再给黑虎帮送去。”
听到这话,步千里的怒火彻底爆发,面色狰狞,双手握刀狠狠斩落。
嗤——!
血如泉涌,三尺而落。
“赫赫……”
步大郎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被鲜血浸染的少年,双手捂着脖子,发出破风般的呼吸声。
他的每一次吸气,涌入肺部的只有浓稠的血液,每一次呼气,都有大量鲜血溅射而出。
他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似乎没想到平时唯唯诺诺的儿子,居然会毫不犹豫出刀杀人。
十息之后,步大郎倒地不起。
他死了。
步金莲瞪大了眼睛,面色苍白,疯了一般扑上前来。
“你也去死!”伴随着窗外愈发急促的风雨声,步千里发出一声咆哮。
轰——!
随着雷霆轰鸣,前堂内火光摇曳,步千里手中的斩骨刀寒光闪烁,刺入步金莲的胸口。
“娘,你知道吗?”少年拔刀,任由妇人倒下,声音在屋内响起,“这些年爹好赌成性,杀猪的活都是我在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