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家娘,以链慰(2 / 2)

妄人雪 杝瑰 3823 字 2024-05-31

戍子颖无奈靠着桌旁,小人如释重负,赶忙跳到桌子上,四处浪迹,那全身都写着活泼可喜。

戍子颖瞧着小人,无奈地摇摇头。

“你过来,有东西给你。”苍负雪低着头,利用停止打磨金子的间隙,淡声说。

“什么东西?”戍子颖狐疑地走过去。

苍负雪察觉到她前来,便转身从后柜中取出一块白布,戍子颖接过,一股久违闻之的气味随空气浮过来。

“这是无净粉的味道。”

“你确定吗?”

戍子颖举布至唇上,再三闻之,最后点头。

“不会有错,无净粉乃我师父绝制,内入雾峰夜昙的鲜叶,自然散发昙香。你从何处得来?”

“即是先生所制,又为何出现在舞台之下、被染此布之上,可是被盗?”

戍子颖自然不明,恍忧而答:“我不知晓。师父走后,我从未制成,常人无从获得,而且此前所有……明明已随师父的亡身烧毁,定不会出错。”

戍子颖说完,苍负雪便停下手中的动作,直视她,那番表情意味深长。

“几日前魁花舞一事,你可听闻?”

“自然。我一路来,皆传魁花舞出,必有人亡。只是我好奇,真是那诡异吗?”

“那舞姬舞技不差,看客甚多。瞧来无甚怪异,可舞尽,人却无端亡去。”

“如此,想不到居然是舞姬死了?可这舞不是独舞?舞娘何时教了门生?若与她有关,此番不是自露破绽吗?”

舞娘创魁花舞,一时名动天下,戍子颖不说出口,苍负雪亦自然明白其中意味。

“那舞取之魁舞,为改编新曲,一个幌子罢了。真正致死还归咎于无净粉,威力巨大。若无我坏事,死的恐就是座下的看客。”

“无净粉瞬入喉中,半刻暴毙。用无净粉来害人,岂不是毁我雾山的清白?此事我不能坐视不理,若查明真相,我定不会善罢甘休。”

苍负雪干“嗯”了一声,便不再开口。

小人在桌子上安然入睡,空气中只跳动着一阵清脆的呼噜声,门外时而传来街市上叫卖声,起伏不定,晦明变幻。

“这小家伙儿。”

室内的两人面色凝重。

“对了,你是如何识出了无净粉?无净粉为毒,师父生前只应一位故友之需制成,此后再无他成。”戍子颖抿着嘴,掂量开口。

她只依稀记得,矣雾先生故友深重剧毒不治,写信求制无净粉,乃以毒攻毒,为救命所用。

矣雾先生再三纠结之下答应,后闭洞五日,制成少数粉末。唯一让她后怕至今的,便是师父进洞前特下的遗言。

她思索二三,又将自己从飘渺的回忆里拉回来。

“我识不出,求问云娘才得知。”苍负雪回答。

“世称掘师之首的云娘?”戍子颖敏感反问,“传云院之上,察天下情事,管掘师的尊者。”

“嗯。”苍负雪闷声点头。

“那就奇怪了。”戍子颖面色难看,只暗自思忖,困惑难解。

若云娘是师父故友,她为何从未听师父说过?若真有交往,她十年来每月送水至院,那云娘又怎如何都不与她雾山合作?

还是说他们相识不欢,故作虚无呢?

究竟是什么原因?她琢磨不透,只知晓首要事情是弄清楚魁花舞一事。

亦步亦趋,一步一棋。

“你觉得哪里怪?”说时,苍负雪将腕链装在一个精美的鸷鸟盒里,递给戍子颖。

“哪里都怪,”戍子颖自然接过,小心放在衣袋中,继而冷淡吐话,“这次算你帮我,我欠你一个人情。”

戍子颖话落,便转身要叫醒小人一同离开。

“先别叫他,他们小人族成天提心吊胆,睡安稳觉的日子屈指可数。”

“苍负雪,你对外人如此体贴,怎么一到我,就毫无情义可言?”

戍子颖不满发问,自然抚衫走回苍负雪面前。

“雪角没有什么话可说吗?”她变本加厉,刻意用手勾住他的下巴,带着魅惑的笑,挑逗他。

苍负雪冷漠避开她的手,躲开她的视线。

“请自重。”

“可笑,你雪角最是自重。也不知道是谁几日前,奋力要赶我走不成,自己却先逃之夭夭。”

戍子颖酸涩地说着,不由发出鄙夷的哼笑。

“如今千方百计要我回来,怎么?是后悔当初说了不该说的话吗?还是如今无情无欲的雪角离不开我了?”

戍子颖刻薄说话,特意将“雪角”二字加重,苍负雪只蹙额皱眉,立在一旁。

瞧他冷漠的样子,戍子颖实在觉得可笑难耐。

“雪角这番表情是做什么?我可是说错了什么?”戍子颖再次质问,埋怨的火光在胸腔愤起燃烧。

“那舞姬背靠南苑。”苍负雪轻声回应,却答非所问。

“你真差劲。罢了,小人,起来干活。”戍子颖只偏过头,小人迷糊醒来,急匆匆地跳上她的肩膀,随后他们愤慨出门。

“你这气冲冲的样子,令我有些害怕。”

“害怕就对了,我跟他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