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也不曾想,三日之后,师父归来,竟食了枯血草,其毒穿肠,受七窍流血之苦。
矣雾先生归来时日,天下大雨,他刚过林,戍子颖便瞧见他的身影,急忙从屋室出来,去迎接师父。她见到师父,眼前发亮,实在无比欣喜。
“师父,你回来啦?”她跑过去。
矣雾先生脚边落着一把蓝色苏木伞,他咧嘴笑着,嘴里全是血,戍子颖被吓了一跳。“师父,怎么回事?你受伤了?”
话音刚落,矣雾先生重重倒在地上,泥浆溅在他的衣身上,与铺天的雨点一般无情。
戍子颖过去扶他,整个手臂汤在泥泞处,欲托举其他,却如何都拉不动,只衣裳荡在地上,成一片土黄。最后却只让矣雾先生瘫坐在地上。
“师父,谁伤了你?”戍子颖急急问着,沿着矣雾先生的脉摸下去。
“我自己。”矣雾先生无力回答。
“为何?师父你为何这么做?你骗我,是不是你的朋友……”戍子颖反问,明显着急,她欲起身拿药,却被矣雾先生拉住衣袖。
“不是,不是,徒儿不要多想,徒儿在这陪我好吗?”矣雾先生艰难地回答,剧烈咳嗽着,一会儿便吐出血来。
“师父,究竟怎么回事?徒儿给你拿药,你先不要动了,徒儿救你……”戍子颖急急问,眼眶发红。
她欲再次起身,还是被拉住。
“徒儿,师父有话跟你说。”
戍子颖被师父拉住,已经很着急,甚至有些生气,听师父此话,还是奇迹地消了气。
“师父,你说你说。”
“徒儿,师父陪不了你了,师父走后,你不要害怕,钻研雾术这路很长,传下去也好,失传也罢,你有天赋、有斗志,可师父只要你开心,万不要走了师父的路。”矣雾先生缓声开口。
“好好好,徒儿知道。”
“师父一直有个梦想,便是与云院合作,让这世间少一些苦情悲痛,徒儿可否应了我这愿?若你愿意,替我为山下人治病。”
“好好好,徒儿答应、我全都答应,师父坚持住,别再说话了。”戍子颖说完,便挣脱掉矣雾先生的手,起身跑去拿药。
她只听得背后,师父开口:“徒儿糊涂了?这是血枯草,穿肠的毒药,没有解药,师父不想活,你也勿妄想救我了。”
继而是一声叹息传进戍子颖的耳朵。
“师父。”戍子颖惶恐地试探,再也得不到回应。她转过身去,只瞧见长眠的师父。
“师父,师父……”
最后,戍子颖遂了师父的愿,对外宣称病死,又在外郊的一条河上放火,烧了师父的肉身。从此,她每每遇河,便会想起师父的脸,会涌出思念。
“我不多探,只山下救人,日复一日。”
此事虽成了她的心结,可她在山下为人治病,又苦心炼药,送至云院,至今没有查询。
直到有一日,十年前的一日,一人找到她,点醒了她,她才终于想要追寻真相。
“我知道你师父是自杀的。”
“你怎么知道?”
“我不会说更多,如果你愿意等,我会选择恰当的时机告诉你。”
可那人来了又离去,最后竟十年没有出现,直到几个月前,才有了踪迹。
戍子颖想到此些旧事,甚感疲惫,眼皮跳动着,只不禁叹气,最后无奈收回遥想,回屋室入眠了。不过却也在床榻间翻转,如何都想不明白。
果然,夜深人静之时,思意旧情绵长不息,闲而无为之期,是照己焦虑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