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戍子颖亦开口,他们同时作答,让院主无措,便寻来根据。
“哦?”
“近日一事,十分巧妙,我想来不通,还请院主替我分析。”院主坐前,有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之势。
“我近日云游,在一山庄遇事,算一不良之事。有一老妪丧夫,留得一子一女,其子重病缠身,而其女尚在闺中,家极贫,无奈之下,那老妪将女儿卖掉,换成钱币,来治儿子伤疾。”
“竟还有这事?”院主惶惶开口,仿难以置信。
“可那买家心残,其女受辱,不日后亡,我觉得可憎,院主如何认为?”
院主深思,叹气。
“自是可憎,老妪做法,当令其女心寒。我万万不会如此。”
“最后我杀了她,院主觉得做法可对?”
苍负雪静而听来,知她有意试探,又知其责怪之意,默不出声。
“院主不答?那给院主一个机会,院主会怎么做?”戍子颖问,院主脸色骤变,背后直直冒汗。
“可我,我、不会杀人啊。”院主结巴开口。
“院主不会杀人啊,那院主又为何要做那些事情呢?”戍子颖依旧笑着看他,那温和的眼神里藏着尖针,仿随时会取其性命。
什么事?院主心知肚明。
“我请雾师雪角品食,当出于礼,若你二人血口喷人,恕我不奉陪,请自便。”院主突地生怒,留下话,霸然起身,出脚离开。
“请问院主膝下可有儿女?”戍子颖问。
“尚有一儿。你问这个做什么?”
“哦?那甚好,随口一问。不过更得提醒院主小心行事,毕竟有些事情不是一顿饭就能摆平的。”戍子颖微笑着开口,尾音悬在半空。
院主听后明显顿步,而后才快速离开。只听他至门处时,深深叹气一声。
苍负雪盯着他的背影,开口:“他必有问题。不过你又怎确定那亡身死于他手?”
“我不知道死于谁手,”戍子颖冷冷开口,“只死他院中,他会没有干系?”
“他大可装作不知,此番乃打草惊蛇。”苍负雪作提醒之势,戍子颖压根不愿理会。
“我倒求他快露出马脚。”
何来亡身?追溯到昨日晚。
那时戍子颖从河边归来,入室。待到晚间,戍子颖仍不眠,便开门吹风迎雪,却发现居隔壁屋室的苍负雪站在门外。
雪小如天籁之音符,轻簌而下,檐瓦都披上了一层素白轻纱。面前苍负雪,虽不算温朴风雅,却有龙章凤姿、绝佳美色。
“是你,你怎么来了?”
“向你道歉。”苍负雪温和开口,戍子颖深觉怪异。
“雪角道歉?为何道歉?雪角连情根都没有,能知道什么?还请雪角早些歇息。”戍子颖便要关门,却被苍负雪一手止住。
“那老妪之事,我确实做得不够全美,”随后他细声补了一句,“进去说。”
苍负雪递给她的眼神,让她明白,有人旁听。戍子颖迅速起范,全然没有表演之迹,只瞧她突地一笑,严肃全失,温婉开口:“雪角即来,便请进。”
而后苍负雪入门,门紧紧关闭。
那旁听之人见状,不敢靠近,便悄然离开了。确定那人离开后,戍子颖皱眉问:“什么事?”
“那院主有事瞒着我们。”苍负雪回答。她倒是无心开口:“当然,自家都有秘密。”
“我当是觉来蹊跷,才来寻你。”
“雪角能想起我,我当有幸。不过别家秘密,我无心窥探。”她淡淡回应。
没等苍负雪出声,她才叹气,“也罢,即与雪角共事,当同心同行。雪角可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我刚准备出去处事,便听对门偏院有声,我欲探却推门不入,便越瓦而上,发现院里竟建一竹屋,屋内放一病躯,此外,院中有一口枯井。”
苍负雪娓娓道来。
“竹屋?枯井?倒是不寻常,”戍子颖思量开口,“可没什么不妥。”
“并未不妥,只那门上了锁,外人进不去。我心不安,觉得古怪,常人出病,居偏室即可,下人也好送药,为何放在那里?”
苍负雪难得表达疑虑之情,戍子颖倒真有些好奇。
“那你可瞧见了那病躯是谁?病症如何?”
“我尚未细看,便有人来。”
“枯井呢?里面有什么?”
“没来得及下去,俯身只见得一片漆黑。我只怕,里面藏着些不能说、不能见的东西。”苍负雪表情浓重,语气深沉。
“此番一来,却需注意。”戍子颖低声回答。
“你可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苍负雪盯着她。
“我外人入住,怎四处看察?自是不如雪角自在,不过曾去厨室,要了一二两食罢了。”
戍子颖闷想一刻,话来转折:“不过你如此说来,确有一异常之处,那厨室的厨子单独熬煮一药,其味足奇,我竟从未闻过,定是煮来给那病躯服用的。”
苍负雪轻“嗯”了一声。
“现在甚晚,时机正好,我们得去查探一番。”戍子颖决然开口。
“我找你,便是此意。”苍负雪应声。
二人便计划出门。苍负雪先出,戍子颖提着灯笼再随其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