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雾山,就是为了找她。”
苍负雪轻“嗯”一声,她便没再问,要紧之事,乃亡身归宿。纠结一二,戍子颖认为要将她带下山,苍负雪亦是,二人便达成共识。
艰难下山后,二人并未返回洞中,只选在群树之后,静谧之深处,埋了女子,立一无名碑。
“此地虽危,她无人叨扰,倒是最清净之地。”戍子颖些许感慨,却听得苍负雪无情之论。
“本可不死,非寻死,不撞院墙不知高低。”
“你不追她,她怎会死?”
“我不追她,她也会死。”
“你就这般轻贱他命?”
戍子颖听到他的言论,双眸大瞪,着实不满,当场离去。不论处他立场,还是以己观事,听者都作不出高兴姿态。
苍负雪心沉,记忆回到三日前,那日天刚蒙亮,他受请去苍院处理一桩掘事。
苍院,与北中院、东西等院无异,身份相当,相持而居。
事因,苍院一男受女情伤而自刎,其女,正是被他二人所埋之女。苍负雪去苍院之时,其女以旧事求饶得逞,逃之夭夭,他遍地追寻,数日有迹。
迹在雾林,林中不见人,恐溺潭中,一切对得上,可她如何能上得雾峰,他尚未得知。
他思忆,突觉头裂,体内瞬时汗涔,全力匮乏,他只慢步强撑走到洞口。
届时,戍子颖在洞里低头练药,欲再试术。察觉动静,眉眼都未抬起半刻,冷冷开口:“自行取火。”
让他取火将湿衣烤干,是戍子颖此善行医术者最后的关切。
话尽无应,戍子颖也没有抬头。待到药成,只需去泉边一试,她便要出门,却被苍负雪碍住脚步。
“还请雪角移步。”她面露不悦,甚至讨厌,冷声道,却从未移过眼来。
苍负雪身靠在洞门,头昏眩晕,实来糊涂,待戍子颖走到他身前,他才有所知觉。
“你”
他久久未动,戍子颖心急面红,已经不耐烦。
戍子颖用力撞开他,他却突然倾身压过来,头稳稳伏在她肩膀上,她仿被蒸熟般滚烫。
她一惊,“你干嘛?”她急忙推开他,又不敢放手,只两手扶住他,而后才直视他,却直瞧见他眸眼无神,脸色苍白如纸,嘴唇紧闭,全然病状。
定是入潭受了极寒,她心沉到底处,愤懑情绪全无,担忧之情油生,赶忙扶他躺至塌上,取药予他食下。
“自觉掘情有益,倒真靠自己独活,风骨在,命不在。我不救你,你死此处。只念你取亡身,亦是助我,我便救你此次。”
她小声念着,竟衍出觉他可怜之情。
他久睡不醒,竟做一长梦,梦中有女,久久不去。
他冰冷之躯不时冒出冷汗,额头最为显著,许是药物发作,戍子颖以布擦拭其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