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谢谢你了。”医护人员点点头。

一瞬间，林灿看到了这名医护人员的脸。

不是寻常的脸，是他死了之后变成尸体的脸。

发白，脸上满是血，鼻子，眼睛，七窍流血，死得狰狞，痛苦，仿佛有说不出的怨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灿突然释怀地笑了，大笑出声。

这动静顿时引起其余人的注意。

包括那医护人员也面露关切，以为林灿是受了什么刺激，连忙宽慰道：“你放心，他只是晕了过去，生命体征还在。”

林灿默默地举起手：“医生，你把我也带走吧，我也想做一下检查。”

“也好。”

医护人员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林灿这情况属于见义勇为，是值得表扬嘉奖的。

但也不是每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都强。

医护人员见着王海这发白的脸色，觉得林灿是事后回过神来被吓到了，便也想让林灿去医院压压惊，做做检查，不管是不是心理安慰都成。

于是王海是被担架扛着上了救护车，就他这体格，哪怕已经消瘦了不少，也得三四个男护士一起扛着才能动。

加上这小巷十分狭窄，前后都费了不少功夫才将王海抬出去。

围观的街坊一眼就认出了王海，有的面露愕然，有的暗地窃喜，有的在嘀咕什么恶有恶报。

随后独自走出的林灿也默默地上了救护车，街坊们的议论骤然闹腾起来。

倒不是觉着王海这事跟林灿有什么关系，只是下意识地担心起林灿的情况。

林灿自幼就在这里长大，长得帅气不说，从小到大都很懂事，深得街坊们喜欢。

救护车上，林灿安静地看着王海。

他沉默着，一言不发。

突然间天空响起一阵剧烈的轰鸣声，紧接着便有无数雨点疯狂敲打着车顶，噼啪噼啪的声音伴随着狂风，整辆救护车都好似在摇晃。

“又来了？”

一名护士抱怨道：“最近天气是怎么回事。”

“鬼知道。”又一名护士耸耸肩道：“天气预报都不准的，说了没雨，结果每隔几天就来场暴雨。”

“好在这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受这突发暴雨的影响，车内响起一阵议论。

林灿充耳不闻，目光呆滞，无论是车外的电闪雷鸣还是车内的叽叽喳喳都影响不了他丝毫。

坐在林灿身旁的是刚刚那男医生，见他闷闷不乐，便开口安抚道：“没事的，你这是做了好事，千万不要有心理压力。”

“医生，您怎么称呼？”林灿扭头问道。

“我姓林。”

“林医生啊，真巧，我也姓林。”林灿低着头：“林医生，你相信这个世界有鬼吗？”

林医生闻言，想了想道：“我不相信有，但或许你相信。”

“神也好，鬼也罢，其实都是人心的倒映。”

“你相信就有，不相信就没有。”

“我本来也不信，但我现在可能要试着相信。”林灿缓缓抬头，看着林医生：“或许你也可以试着相信一下。”

林医生笑道：“怎么？你遇上烦心事了？”

“不，我觉着你快要死了。”

林灿淡淡道：“我看到了你死之后的样子，七窍流血，死得很难看。”

此言一出，还在议论天气的其余医护人员顿时安静下来，不约而同地侧目望去。

“不是，你怎么回事，好端端地怎么咒人家死呢？”

坐在对面的一名女医护人员皱眉道。

作为被“诅咒”的正主，林医生也只是尴尬地笑了笑，倒是没责怪林灿的胡言乱语。

但他也没再跟林灿聊什么。

林灿也无心聊天，他此刻身心俱疲，脑子都是昏沉沉的。

幻觉，现实，幻觉，现实。

到底哪个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