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路不相归(2 / 2)

烟懿 隰牛 4246 字 2024-05-30

不过一会儿,他手里提着一大袋东西。

防晒霜,遮阳帽,防晒伞,防晒手套,甚至还有防晒衣。

林景怡被他这一大袋东西吓得不轻,怎么都不肯接。

陈衍重新进去的时候,把那一大袋东西扔在坐垫上,一言不发的把帽子带她头上。

给她穿防晒衣的时候小心又别扭,他没给别人穿过衣服,偏她还不领情不肯穿。

等把她收拾好,再出车门的时候,对着眼前的反光镜林景怡已经看不见自己的脸了。

从进医院检查到出来,他都不曾讲过一句话。

直到两人快要分别。

“林景怡。”

她转身,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追了上去,把唯一没用上的防晒霜塞进她的手里。

“拿着,不想要就扔了。”

他还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憋住了,插着兜离开了她的伞下。

林景怡回忆着,满脸洋溢笑容,眼里却盛着泪花。

她第一次收到这么体贴她的礼物,她感动的不知所言,她喜欢的不得了。

可她不敢带回家,所以在进家门的前一刻把它们藏了起来。

直到看见他坐在客厅的餐桌旁,她松了口气。

就知道,她的直觉从来没有错。

她依然在想他的表情,别扭又故作冷漠,她瞧见心都是化的。

没有哪一刻的心跳,强得过他钻进她伞下的那瞬间。

少年高大挺拔,直直将她的伞撑高过两个头。她愣神,他也一愣,错愕的表情让她始终记忆犹新。

他好好看,比以前的每个时刻都好看,所以就那一眼,毫无征兆的烙进了她心底。

然后她听见,疯狂又猛烈的心跳声。

她笑着,却又落下泪珠。

分不清她是哭是笑,索性将那名字印得更深,她才好体验这一刻有他的感觉。

她目光渐移,停留在越来越深的布料上,凄凉一笑。

所以陈衍,你看,我哪有心疼自己的资格呢。

没有人记挂她,更没有人心疼她。

所以她哪敢奢求呢。

她没有母亲,父亲有似胜无。她从小就知道,单亲家庭的孩子应该怎样生存才能讨得欢心,才能不给别人添麻烦,让她自己好过。

所以她从来都如此。

报喜不报忧。

不对家人,对自己。

她哭的厉害,却听不见一点声音,只在凄冷的客厅无声抽泣,这是她的命,她习惯了。

她知道,往回跑的那一刻他可能在等她的回答,可终究他没有再问出口。

可能连他自己也清楚,在她嘴里会听到什么样的答复。

一个……与他意愿相反的回答。

你不懂的陈衍,你有那样的家庭环境你不会懂的。

你我……终归是两条道路上的人。

自打那日,陈衍再也联系不到她。

他找李苑,她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的时候,他就知道,她在躲他。

他问:“你知道她在哪,她不让你告诉我,是不是?”

李苑摇头又点头,她拿不定主意,痛苦的看向徐炀炙。后者心思走神,接收不到她的信号。

陈衍何其聪明,他怎么会不懂。

自从那天从他家分开,她再也没有主动发过一条消息,打过去的电话更是无人接听。

他拿起手里的机票,自嘲地笑了声。

她把你当朋友不早就说明白了么?

你又在妄想什么。

愚蠢至极。

所以他止住了打扰她的行为。

自此,二人在这个炎炎夏日,再也没见过面。

林景怡自那日过了凌晨十二点的钟表,再没出过门。

腿上的伤她不处理,任由它鲜血直流,等血流干她再用水冲洗。直到伤口发肿,她都没看过一眼,说过一声疼。

一系列对伤口的冷处理她都没有留过情,疼便任它疼,都是她应得的。

这些举动,常常导致她在夜晚被膝盖的伤疼醒。

她不知在跟谁较劲,就是不肯处理这难掩的伤口。就算它浓肿发溃,就算她被疼哭,她都不肯动它分毫。

直到它在腿上结痂,有了一道难看又醒目的疤痕。

疼痛会让她更加记清楚如今的屈辱。

她不是做给那个人看,他不会有丝毫关心,她知道。

她上下楼一瘸一拐,他冷眼漠视,如往常一般使唤她下楼做饭,绝口不提伤口的事。

冷漠的像个陌生人。

她也不在乎。

从小就是这样的,她早就习以为常。

两个月的暑假,她整天把自己泡在试卷里,日复一日不断的刷题,练习,再没任何其他的乐趣,麻木的像个机器,没有一丝应有的人情味。

去年除夕合上的窗帘到她高三开学,都不曾打开。

本是燥意难耐的七八月份,她的房间却阴暗无比。

她就是这样,硬生生地熬到了九月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