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赎罪(2 / 2)

下葬的日子在三天后,下葬这天,下起来小雨,空气却十分闷热。方雪怀里抱着陆泽渊的骨灰盒,缓步走下车。墓园是她亲自挑选的,是个风景不错的地方。

方雪最后看了一眼骨灰盒,准备将盒子放进墓穴中。身侧却窜出一道身影,从她手中将骨灰盒夺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方雪一时间有些错愕,但看清来人是柳清卿后,方雪彻底怒了。

“柳清卿,你在做什么,难道你要他死后也不得安宁吗?”方雪试图重新抢回骨灰盒,但柳清卿将盒子死命抱在怀中。

“方雪,谁给你的资格火化他?为他送葬?我才是他的妻子。”柳清卿也不惧方雪,

“够了,你不配做他的妻子,你亲手害死了你们俩的孩子,你也不配做一个母亲。”方雪恨柳清卿,不但没留下陆泽渊,还将他唯一的血脉也葬送了。

两人正准备大打出手,却被柳清卿身后跟着的两人拉开。

“柳小姐,你的时间并不多,请你做完你该做的事后,和我们回警察局。”其中一位便衣开口说道。

柳清卿看着怀里的骨灰盒,十分不舍的放手。但她知道自已的时间并不多,她用了些手段从警局出来送陆泽渊最后一程,之后,她便该去赎自已的罪。

柳清卿将盒子放入墓穴中,盖上棺。方雪也没再去阻止,但她不甘。凭什么所有人都在帮柳清卿,从年少时柳清卿就得到了陆泽渊所有的喜欢和爱,再到后来和陆泽渊结婚的也是她。但柳清卿却不懂得珍惜,还害死了陆泽渊。她凭什么,凭什么所有好事都被柳清卿一个人占了。

做完这一切,柳清卿被便衣警察带走了。方雪站在墓碑前,雨已经淋湿了她的衣服,但她却不在意。

时间会治愈你受过的伤,但她心中的执念却难以消散,也许方雪在很早之前便陷入其中,却得花一辈子的时间才能走出这个困住她一生的执念。

柳清卿因犯非法拘禁罪和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陆汐瑶犯盗窃公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沈凌川因犯故意杀人罪、诽谤罪,情节严重数罪并罚,判处死刑。

一切似乎都结束了,但死去的人已无法重活,做错的事也无法挽救。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下去。

三年后,陆汐瑶出狱了。出狱时,没有一个人来接她,毕竟她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她通过不少关系,打探到了陆泽渊和父母曾暂住过的家。这里快拆迁了,没有多少人。

陆汐瑶轻而易举的从配电箱中,找到了陆泽渊藏匿的钥匙,毕竟这算是一个陆家人的小习惯。她依稀记得每次回老家祭祖时,陆父总会从老家房子的配电箱里,取出钥匙,而陆泽渊也继承了自已父亲的这一习惯。

陆汐瑶打开了门,屋内的陈设十分简单。家具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人造访此处了。

卧室里挂了一张五个人的合照,其中有陆泽渊的父母,陆泽渊,陆汐瑶,以及柳清卿,照片已然泛黄。从照片上来看,拍照时几人的年岁都不大,上初中的样子。

照片中的陆泽渊和自已笑得天真烂漫,而柳清卿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侧着头,看向身旁的少年,嘴角处挂着淡淡的笑。

陆汐瑶走进浴室,躺在浴缸中,拿出自已在路边买的水果刀,划破手腕。鲜血滴落在浴缸中,染红了她的衣服。

在意识弥留之际,她看见了一个小男孩,牵着小女孩的手。男孩另一只手上拿着网兜,似乎是带女孩去捕蝉。

“哥哥以后会不要汐瑶吗?”小女孩问出天真烂漫的问题。

“当然不会啦,瑶瑶可是哥哥最喜欢的妹妹。”小男孩转过身,有些疑惑的看着小女孩,他好奇女孩问出这个问题的用意是什么。

听到男孩的回答,小女孩十分满意,露出狡黠的笑,问出了接下来的问题。“那要是有一天汐瑶不要哥哥了怎么办。”

“哇,妹妹你有点坏哎,居然想丢下我。陆泽渊准备逗逗妹妹,露出了一脸受伤的神情。

“我就问问嘛,快回答啦,哥哥。”小女孩一脸迫切的想知道男孩的答案。

“那我肯定会去找瑶瑶啊,瑶瑶不要哥哥肯定是哥哥做错了什么事,哥哥会找到瑶瑶然后和瑶瑶道歉。如果不是哥哥的错,哥哥也会想办法哄好瑶瑶的。”小男孩一脸认真的回答。

“不是哥哥的错为什么哥哥还要哄好瑶瑶。”小女孩十分满意陆泽渊的答案,但又忍不住提问,如果都不是陆泽渊的错,还来哄自已做什么,毕竟小孩子的观念里,并没有服软这一说。

“因为你是我妹妹啊,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哥哥肯定得宠着妹妹吧?”陆泽渊伸出手摸了摸女孩的头。

“那要是你找不到我怎么办?”女孩继续提问。

“那就一直找下去,直到找到哥哥的瑶瑶为止。”

“那说好了,拉钩,哥哥可不能骗我。”小女孩伸出右手的小拇指。

“好好好。”男孩有些无奈,但又宠溺的笑了。同样伸出右手,同女孩拉钩。

回想起这些回忆,躺在浴缸中的陆汐瑶流下了泪。“哥哥,这次换我来找你了。”

陆汐瑶死了,尸体是被还未搬走的邻居发现的。经过调查,警察联系上了沈凌川老家那边的亲戚。但沈家人却不认陆汐瑶,而陆家这边早已无人。

最后是方雪出面,带走了陆汐瑶的尸体并帮她下葬。但方雪为陆汐瑶找的墓地离陆泽渊十分远,大抵是她不想让陆汐瑶死后去打扰陆泽渊的安宁。

五年后,柳清卿因为在狱中表现良好,提前出狱了。她并没有和柳家来接她的人回去。而是一人独自来到了陆泽渊死去的那片海边。

看着一望无际的海,柳清卿怔怔出神。她本该早点下去找他的,但是她不敢。她怕,怕陆泽渊不原谅自已。所以在被抓之后,她供述了对陆泽渊所做的一切,最终她被判了六年。她在想,这算不算是向陆泽渊赎罪的一种方式。她现在下去见陆泽渊,陆泽渊会原谅她吗?

柳清卿不知道,但她已经了无牵挂了。如果不是为了赎罪,没有陆泽渊的世界,她一天都待不下去。她缓步走进海里,任由海水打湿她的衣服,漫过她的身体。

“老公,我来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