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在哪儿？是谁在攻击我？</p>

被血填满的双眼早已看不清任何东西。只有更加狂躁的龙卷风向四周肆虐。</p>

“吉列姆！”</p>

“别管我！继续攻击！”</p>

“别停下！”</p>

“杀了他！”</p>

“为我们报仇！”</p>

持枪的人被卷进龙卷风中，被里面的利爪撕成几块。飞溅出的血溅在了他的同伴身上，而他的同伴来不及抹泪，右手持续扣动扳机。</p>

在这些人身后，一群人顶着强风爬上尖塔。他们忽然从塔上跳了下去，被卷入风中。而在风中，他们拉开了手中的保险栓。</p>

数不尽的尸体掉了下去。又有数不尽的人被卷了进去。</p>

被死亡笼罩的神眷者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p>

龙卷风忽然消失了，被它卷上天空的杂物们纷纷往地面坠落。</p>

远远望去，就像无数个渎神者被神明降罚，自天坠落那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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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内一点力量也没有了。</p>

意识到此的克里韦利，忽然清醒了一瞬。</p>

他的耳边尽是风声。</p>

身为风属性的神眷者，他理应不害怕风才是。</p>

然而，此刻，那些熟悉的风声成了最令他恐惧的声音。</p>

他的心脏一跳一跳，像是油锅里的青蛙。</p>

他不想死。</p>

从天空坠落。会死吗？</p>

在此之前，克里韦利想象过自己的死法。全都是死于那个男人之手。</p>

可现在呢？那个男人都没出手，他就快死了。</p>

说到底，神眷者就是这么回事。</p>

会杀人，也会被人杀。</p>

泽莱斯的话忽然回响在耳畔。</p>

——克里韦利，你能看到，自己的风中，有多少尸体吗？</p>

看不到。</p>

迷茫的神眷者笔直地坠落于地。</p>

他的身体和其他人的尸体混在一处，成了无法分辨的一团碎肉。</p>

现在的他，可能还没有死去吧。神眷者强大的身体素质，让他即使从高空坠落，也能苟活。</p>

但是，听着耳边苍蝇盘旋，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离死越来越近的恐惧，是否是对他从前所做行为的某种惩戒？</p>

克里韦利无比清晰地意识到。</p>

自己真的要死了。</p>

因为……根本不会有人……前来救他……</p>

他努力地想挤出一点笑。</p>

可惜，他只能尝到来自己身血肉的腥膻之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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