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怨的话说到一半,苏斐然突然噤声。
她早上刚从永宁殿回来,此时再从紫宸宫赶过去,路途遥远。秦奉安这么急匆匆地把她叫过去,如若不是不把她苏斐然当人,就是某些案情有了新的进展。
苏斐然一下子打起了精神,再也不抱怨只言片语。她麻利地配合循音打理好自身,同她一起赶去永宁殿。
循音如往常一样去偏殿等候,苏斐然独身进入永宁殿。一进殿门,就看到秦奉安全神贯注地凝视着不知哪部的呈文,紧皱着眉头,发觉有人进殿也不发一言。
“这是膳食署和都察院联合呈交的报告,里面包括了案发当日和平日的食谱和天牢犯人的口供,还有一些七零八碎的信息。”
苏斐然等待良久,秦奉安将手中呈文往书桌上一放,苏斐然便心领神会地拿起来读。
等苏斐然目光扫完最后一列后,便听秦奉安问道:“你有什么感想?”
“我们先前的猜测不错,严司马大概率死于食物过敏。”苏斐然沉吟良久,认真回答道,“御厨平日里给天牢犯人准备的点心中,很少有精致的花卉制品,大多是一些文臣武将爱吃的面点,诸如马蹄糕、黄米糕一类,就连豆沙千层这种夹带馅料的都极少。”
“的确。”秦奉安同意苏斐然的说法,方才他看呈文时也发觉出了不对,“给天牢犯人的饭食不必太精致,只要美味就够了。倘若在手艺上下了太多无用功,就是吃力不讨好。但偏偏案发当日,御厨为天牢犯人们准备的点心是桃花酥,这实在令人心生疑窦。”
苏斐然仔细回想当日的情形,犹豫了许久,开口道:“可是,如若严司马对桃花过敏,应该吃过午膳后便过敏致死,怎会拖到深夜呢?”
“不是都说严司马吃饭不紧不慢吗?说不定他是将桃花酥留到了晚上呢?”秦奉安猜测道。
苏斐然摇了摇头:“说不通。先不说食盒下午就被狱卒收回去了,而且桃花酥这种点心刚出炉的时候才最酥脆可口,若置于空气中,不过一个小时就会受潮变软。严司马吃饭不紧不慢,是享受美食之人,又怎会将桃花酥放了大半天才享用呢?”
秦奉安没想到还有这种思路,当即吐槽道:“你的思维从未这么敏捷过,是因为说到吃上了吗”
苏斐然白了他一眼,不与他争辩,而是继续自己的推论:“桃花酥应该不是关键的致死物,又或者,桃花酥中的含量不足以致死。江阴开春桃花遍野,严司马倘若对桃花过敏严重,断不会继续在江阴任职。”
“你的意思是,他虽然对桃花过敏,但过敏症状并不严重?”秦奉安顺着苏斐然的思路想下去,也窥见了些许眉目,“这就说得通了。他也许是不知自己对桃花过敏,才会毫无顾忌地吃下桃花酥。但这还无法解释为何他夜半才身死。”
“我都说了,桃花酥并不是关键的致死物,你刚才都听了些什么?”秦奉安说了一席废话,让苏斐然有些烦躁,话语间也逐渐不客气起来,“不过,我们从桃花酥入手,推断出严司马桃花过敏后,倒可以做些进一步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