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能容忍也得忍。林岫青是皇帝的妃子,背倚林家,而他不过在集贤阁有点话语权,实在奈何不了林岫青,连放狠话的勇气都没有。
然而,苏斐然就不同了。
苏斐然家世平平,本人也没什么名气,比不得林岫青“江阴第一才女”的称号。不仅如此,听说最近她还被皇帝厌弃,一个月都待在宫里无所事事。李瞻阳心想,就算他指着她的鼻子骂,皇帝也不会为了一个被厌弃的女人苛责他,甚至可能还会赞扬他匡扶正道,敢于挺身而出对抗投机取巧的小人。
至于其他几位评审……说不定自己这一骂,还能引起他们的共鸣。他早就看出,无论是太后还是文松涛,都看不惯苏斐然钻规则的空子取胜。
这时他倒是忘了,方才苏斐然也吟出了不少精彩诗句。
苏斐然和付函那边谈完,二人重返赛场。付函回到评审席上落座,苏斐然本想去找林岫青寒暄几句,却看到李瞻阳在她身旁愤愤不平,脸色铁青。后者见到她要贴过来,摆出一副仇敌相见分外眼红的模样,好像要跟她决一死战似的。
苏斐然不明白付函为啥这么生气,只当他是害怕丢工作还要裸跑。不过,她早就想好了和解的办法。
林岫青向她招手,她便微微一笑,径直走向二人,缓缓说道:
“李大学士,久仰大名,今日得见,尚未好好认识。妾身苏斐然,乃后苑琉容华,不过一介小女子。今日承蒙太后和娴妃娘娘关照,才得以在赛诗会上与姐妹们同乐。既然是吉日,当需尽兴而归,上纲上线反而失了吟诗作对的本真乐趣。不如我们赛前和解,阁下放弃赌注,如何?”
李瞻阳听后,脸上立刻闪过一丝愠怒,他冷笑道:“放弃赌注?不可能!”
刚才他都放出豪言,倘若突兀撤回,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苏斐然不急不躁,淡淡地说:“不放弃也行。我们可以和林岫青共享魁首,这样谁也不会尴尬。”
李瞻阳闻言,脸色骤变,眼眸中突然升腾起愤怒地火星,声音也提高了八度,“共享魁首?亏你想得出来,又说得出口!”
李瞻阳觉得,苏斐然的提议不仅是妄言,而且是挑衅!
苏斐然第一轮作打油诗晋级,第二轮又耍心机让其他人不敢对诗,这样的人岂能成为赛诗会魁首?!
她不配!
林岫青见李瞻阳额角青筋暴起,急忙上前一步,作势要拦。
没想到李瞻阳再也按捺不住,火气直冲上头,猛然拨开挡在二人中间的林岫青,又猛地推搡将苏斐然了个踉跄。
众目睽睽之下,李瞻阳冲到场地中央,当着所有人的面,满脸正色地指着苏斐然,怒声斥责道:
“苏斐然,你也配谈什么魁首?你不过是钻了规则的空子,靠着旁门左道才走到今天这一步!诗词之道乃风雅正道,每一字、每一句都应是心血凝结,而不是取巧投机!”
“你这种人,根本不配站在这个赛场,更不配与真正的文人比肩!”
“你的存在,便是对整场赛事的污蔑,对大古文坛的耻辱!”
“天下读书人若引你为榜样,岂非都成了沽名钓誉之辈?若是人人如此,又如何能振兴我大古,又如何能为天下人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