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错愕,纷纷顺着苏斐然的目光看去。经由苏斐然这么一说,她们也觉得李学士这身实在有些像某种阴暗潮湿处爬行的两栖生物。
李瞻阳面沉如水,低声怒道:“你说我什么?”
苏斐然满脸赔笑:“妾身正出题呢!跟李大学士有什么关系?”
李瞻阳吃了个哑巴亏,他若再纠缠,就是对号入座了。他面色憋得青紫,却只能强压下心中怒气,默声观赛。
林岫青接到绣球,听到题目后也是一愣:“癞蛤蟆?”
这还真是难得一见的题目。
既然寒潭并未叫停,就说明这个题目不算超纲。林岫青冥思苦想了一会,便道:“荒池一角隐形踪,浊水浮沉自不同。虽无锦鳞游碧浪,却有野心越九重。”
这诗不太对味啊
九重之上是什么?是至高之天!
这要是对不好,可是会掉脑袋的!
见到秦奉安轻眯起双眼,众人不由得心惊。安玉尘惶恐地摆手道:“妾身认输!”
说完,她便逃窜下场,一点多余的流连都没有。
——输赢事小,生死事大!
赛场上只剩下苏斐然和林岫青二人,林岫青歉然一笑,虽然比赛结果已定,但她还是将绣球抛给苏斐然。
苏斐然张口便道:“日落西山光缥缈,月升东岭影朦胧。寒潭苦度身犹在,何妨泥涂笑英雄!”
林岫青的前半段隐隐有谋权篡位之嫌,苏斐然却用后半段扳回正道。整首诗总体而言,是在激励人们心怀大志,不拘泥于出身,以顽强的意志承受苦难,不畏艰险地追求梦想。
付函惊疑不定地看着林岫青,不知她吟出僭越的上半段意欲何为。但见林岫青与苏斐然赛后依旧要好,付函才定下心来,看来娴妃也是无意,并非存心给苏斐然下套。
本轮胜者已定,寒潭仍有些心惊胆战。她匆匆宣布二人晋级决赛后,便催促着学士们指点学员,再也不说多余的话。
中场休息,付函便起身离席,邀请与苏斐然一同来到赛场一角,连连拱手道:“在下付函,遵仪殿侍读学士。今日得见琉容华风采,实在是鄙人三生有幸。”
倒不是付函势利眼,上一轮对苏斐然不理不睬,这一轮却好声好气。刚才苏斐然风光无限,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他若再不以应有的尊重相待,便愧对自己多年修来的学识与涵养。
“岂敢、岂敢!”苏斐然也回礼道,“妾身苏斐然,得圣上赐予琉容华之位。妾身学识微薄,还望付学士指点一二。”
付函头皮发麻,他心想他若上场比赛,恐怕就算前面对上来,最后也得跪在娴妃那首癞蛤蟆之诗上。苏斐然却顶着压力扭转局势,诗词内的意境也没落下,实在是才华和心性缺一不可。
他完全没想到苏斐然定力惊人的真正原因是,她压根就没往大不敬的方向去想。
“谈不上指点,只是”付函犹豫良久,决定还是提醒一下苏斐然,“容华从前可与娴妃有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