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沦陷(2 / 2)

部队往事 睡狮81 3727 字 2024-05-29

进入工作区域后,我们小心翼翼地将运来的武器逐一分门别类地拆卸开来,然后一丝不苟地按照规定流程进行各项操作。身旁整齐划一地摆放着其他兄弟单位已经完成保养的步枪,它们犹如一件件精美的艺术品,每一支都焕发出崭新的光芒,闪耀着令人惊叹的色泽,仿佛刚刚从生产线上走下来一般。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已至六点,忙碌的一天终于画上句号。我跟随着老班长一同前往食堂,晚饭后便是自由支配的时光。回到宿舍,映入眼帘的是六张错落有致的高低床,但此刻仅有我独自居住。我缓缓爬上床铺,静静地躺着,目光凝视着上铺的床板,刹那间,仿若置身于一个宁静祥和的世界之中,周遭的一切都凝固了,唯有那清晰可闻的心跳声在耳畔悠悠回响。

轻轻合上双眸,思绪渐渐飘远,不禁想起了老赵。此刻的他或许正坐在俱乐部里聚精会神地观看着《新闻联播》吧,不知道他晚饭吃得饱不饱呢?在连队的时候,他总是念叨着自已没有吃饱,毕竟他可是拥有一米八高大身躯的男子汉,需要摄入更多的食物来维持身体所需的能量消耗。

对他的思念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但我却只能将其深埋心底,无法也不敢向他倾诉。那些顾虑如同沉重的枷锁,牢牢束缚着我的心,就让这段感情成为一场默默无闻的单相思吧。

在接下来的三天里,每日都需反复进行武器的拆卸与组装,手指逐渐失去知觉,关节处甚至被磨损得长出了水泡。这短暂的几日,犹如漫长的数年,心中唯有一个念头,便是尽快完成保养工作,尽早返回连队,这样才能早些见到他。

终于,保养工作顺利完成,我小心翼翼地将武器护送回兵器室。至此,我的任务圆满画上句号。武器都清点入库,我来到戴的办公室,和他简短交流了几句,拿起需要带回连队的文件,便迫不及待地踏上归途,径直朝连队飞奔而去。此时此刻,我从未如此渴望回到连队。以往外出执行任务完毕后,总会抽出时间四处闲逛一番才慢悠悠地返回连队;然而如今,我只想整日整夜待在连队之中。

当我路过集市的时候,心中盘算着要为自已和老赵买点儿水果。这样一来,等我们回到连队之后,我就能够光明正大地去找寻他,而不会引起他人的怀疑。

终于回到了连队,碰巧赶上连队当晚有接待任务。于是,我连忙向通信员小张询问具体情况,打听清楚都有哪些人参加接待。我必须先了解清楚参加接待的人,然后再根据实际情况来决定是否需要为老赵也准备一份。小张说了都有哪些人参加,没有老赵的名字。

带着买好的水果来到老赵的宿舍门前,刚正好还在宿舍里。我把水果递给他,告诉他今晚连队有接待,我一会儿就得去家属院做饭。我还特意强调会给他准备,等做好了会送到他的宿舍里来。看着老赵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我感到十分欣慰。希望这份小小的关怀,能让老赵体会到我被他照顾时,我心里的那种幸福和温暖。

我生病了,扁桃体发炎,还伴随着令人难受的发烧症状。每年秋冬季节更替的时候,这个老毛病总是会准时发作。而这次似乎比以往都要严重一些,扁桃体肿胀得非常厉害,仿佛在向我示威。

刚刚从卫生队打完点滴回来,身体感到异常虚弱,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疲倦感如潮水般涌来,我只想立刻躺下好好休息。然而,现在毕竟还是上班时间,连部里人来人往十分繁忙,大白天就在连部公然躺着,实在有些不雅观。就在这时,老赵前来连部汇报工作,他一眼就看出了我那病恹恹的样子,关切地问道:“怎么啦?看上去这么难受。”我有气无力地点点头,告诉他自已生病了。

老赵二话不说,热情地邀请我道:“走吧,到我宿舍去躺一会儿,好好歇歇。”

我亦步亦趋地跟随着老赵来到他的宿舍。一进屋,老赵便他手脚麻利地帮我整理好床铺,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我缓缓躺下身去。

说实在的,可能是因为我这人性格比较怪异吧,如果没有一处能够让我安心休憩之地,我想我都定能咬紧牙关顽强挺过去;然而,只要有人对我表示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关切与照料,我心中那道看似坚不可摧的防线都会在顷刻间土崩瓦解,整个人也会随之变得极度脆弱敏感起来。

老赵用他宽厚的手背触碰了一下我滚烫的额头,紧接着便眉头紧蹙说道:“怎么还是这么烫呢!”言罢,他又耐心细致地替我把被角掖得严严实实,嘱咐我一定要安心静养,之后才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离去。

安静地平躺在老赵那张充满他味道的床铺上,心中涌起了一股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深深感动。仿佛汹涌澎湃的浪潮一般,这种情感源源不绝地涌上心头。

当我悠悠转醒的时候,窗外已然一片漆黑,如墨般浓郁的夜色仿佛要将一切吞噬其中。我摸了摸额头,满手都是湿漉漉的汗水,黏腻而又难受。尽管睡了一觉,但身体依旧沉重无比,似乎并没有好转多少。

强忍不适从床上爬起,穿好衣服后慢慢踱回连部。一进门便看到小张正在忙碌着,我走过去请他帮忙处理一些工作事务。小张抬头看向我,关切地问道:“身体怎么样了?”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表示还是老样子。他告诉我说食堂有留给我的饭菜,去加热一下再吃。然而此刻我的喉咙疼痛难忍,犹如被火灼烧一般,根本无法吞咽任何食物。

就在这时,老赵风风火火地冲进连部,焦急地询问我什么时候起来的。我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轻声回答道:“刚刚才起来不久。”老赵听后二话不说,拉着我回到他的宿舍。一推开门,我便看见桌子上摆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那股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刚才特地到外面给你买的,快趁热喝了吧!”老赵热情地说道。虽然此时确实有些饥饿感,但嗓子却疼得要命,甚至连喝水都会带来刺痛。面对眼前这碗充满关爱与情谊的热粥,实在提不起半点食欲。

然而这是老赵不辞辛劳特意买来的,如果不吃岂不是辜负了他的一片好心?于是我咬咬牙,端起碗开始小口小口地喝粥。喝完之后,我向老赵道谢后返回连部宿舍。点名结束后便是熄灯时间,我爬上床铺继续蒙头大睡,希望明早醒来能够恢复些许元气。

第二天,当我还在卫生队打着点滴时,收到老赵的留言:“等你打完针回来后,可以直接到我宿舍休息。”于是,我一打完点滴便迫不及待地赶回连队,并按照老赵的指示前往他的宿舍。

进入房间后,我感到一股宁静和舒适的氛围扑面而来。疲劳不堪的我二话不说,一头倒在床上,很快便陷入了沉睡之中。不知过了多久,睡醒了,老赵正静静地坐在书桌前奋笔疾书着什么。我缓缓坐起身子,倚靠在墙边,默默观察着他专注工作的模样。此时此刻,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整个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人存在。这种感觉,既平静又温暖,让人心生安宁。

老赵察觉到我已经醒来,他抬起头,问我饿了没有,想不想吃点什么。我轻轻摇了摇头,表示并不觉得饿。我静静地凝视着他那认真而投入的神情。眼前的这一幕,宛如一幅美好的画卷,令人陶醉其中。

过了一会儿,老赵完成了手上的事情,再次将目光投向我,关切地问道:“你现在身体好些了吗?”相比昨天,我确实感觉好多了,但喉咙处的炎症依然未见明显改善。这时,老赵伸出手,伸进被窝里,轻轻的摸了一下我的腿,惊讶地说道:“你怎么连秋裤都没穿啊?这么冷的天气,很容易感冒的!”

我笑着解释道,自已实在不太习惯穿秋裤,而且也不怕寒冷,偶尔受点儿凉反而有助于提高免疫力呢。听到这话,老赵的脸色微微一沉,显然有些不悦。我见状连忙改口说,回去一定会把秋裤穿上,还要穿上他送给我的那套保暖内衣。看到我如此顺从,老赵的脸上才重新露出了笑容。

经过这几天的折磨,我总算是恢复过来了。在老赵宿舍休养的这段日子里,我心中时不时就会冒出一些邪恶的念头,不想再跟他维持纯粹的战友情谊。明知道应该跟他保持一定的距离,但内心深处却极度渴望能见到他;可真到了他跟前的时候呢,又担心自已会情不自禁地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来。这种进退两难、欲罢不能的感觉实在太痛苦了!仿佛整个人都掉进了一个无底的旋涡当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扯着,在爱与不爱的边缘苦苦挣扎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