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眼睛青肿,嘴角破开,呜呜的哭着。
他妈和他爸,那两个老实的中年人,躺在地上,显然被人打了一顿。
在旁边还有个高挑的女生,穿着一身蓝色长裙子,只是裙子领口处被撕开,右边脸颊上还有一个牙印,坐在地上不停地哭。
李家镇的人就这样看热闹一样看着,跟在动物园看猴子一样。
我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老沙和江成他们这时候也进来了,他和我一样,站在原地一步也不敢动。
呼吸声沉重。
良久,老沙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两个巴掌甩在江成脸上,巴掌声还在回响,一脚又射在江成大腿上,将他踹倒在地。
江成跟魂丢了一样,手脚并用的爬起来,快步朝着被钉在在门板上的黄狗儿走去。
“黄狗儿,黄狗儿,你成哥对不住你啊,疼不疼啊,疼不疼啊……”
“黄狗儿,不疼了,不疼了,你成哥现在就放你下来,不疼了。”
我吞了吞口水,脚步沉重的走过去,老沙带着罗飞和王青苗去找工具。
我蹲在地上,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穿在地上那女生身上。
我不知道这女孩子叫什么,只知道她是黄狗儿的姐姐,成绩很好。
平时除了星期天,很少去小餐馆帮忙,都是在看书,写作业,背单词。
她被吓坏了,我刚靠近把衣服披在她身上的时候,两只手不停拍打我。
七八个耳光跟雨点一样落在我两边脸上。
一边打,一边喊我不要过来。
我没有去挡她的手,任由一个接着一个的耳光打在我脸上,只是抓住她的肩膀。
“是我,我是林煜,我是林煜啊。”
叫了好几声,她才从惊魂未定中恢复一丝清醒,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李青和那个光头来,我弟……我弟不准他们进去,拦着不准他们进去,他们就打我弟弟……”
“喊我弟滚开,我弟不,不让开,那几个人说既然这么喜欢当门神,就把你钉在门上好了。”
“然后我爸和我妈去拦,不让他们……他们打我爸妈,还扯我衣服,咬我。”
“那个光头说今天人多,等人少我放学出来……他要强……强我……”
她是真的被吓坏了,说话没有逻辑,断断续续。
但我还是明白了,理解了。
活了将近二十年,没有哪一件事,我比现在理解得还明白。
老沙和江成他们把门框弄倒,然后卖棺材的王老头,还有餐馆旁边的几个个体户老板,也开始出来帮忙。
有几个老板不敢看我,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声音压得极低。
“林老板,你不要怪我们啊,我们的门脸,还有住的地方,都是他李青和他亲戚的房子,是真的得罪不起他们。”
我没有说话,松开黄狗儿的姐姐,从老沙手里把皮包拿回来。
将里面的钱一股脑全给了卖棺材的王老头。
“麻烦你,送这一家人去医院,剩下的你和帮忙的人分了。”
王老头连连摆手,“不敢要,不敢要,林老板我心头也过意不去,但我们这些是真……”
他话还没说完,我就把钱塞进他怀里。
“罗飞,今晚你可以拿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