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缠身,寒烟柔的身子瞬间被吞噬。
眨眼间,天旋地转,怪光陆离,一阵阵热浪便扑面而来。
荒芜且平坦的沙漠便出现在少女眼前。
一轮艳阳高挂于天,撒下烈光将沙漠中的空气都扭曲了几分。
寒烟柔俯下身子,用指尖捻起地上的些许碎沙,而后沉吟了一会,便将手中的沙子握紧,继而起身迈开步子。
一步。
两步。
三步。
……
每当向前一步,地上的沙子便会软下去几分,让少女的身子往下陷。
如今百步已过,寒烟柔的小腿早已被沙子没过。
每次当前进一步,少女便会带起大片沙土。
可她依旧神色淡雅朝着前方走去,好似浑不在意一般。
幻境篡改认知,而非真实存在。
即便是少女整个人陷进沙子之中,她也依旧能如履平地。
若是锁在原先世界的认知中,认为在沙子中的自已走不动。
即便自已的肉身经过千锤百炼,力大无穷,你依旧是站在原地。
一念之差,云泥之别。
破阵,不过转念之事。
“砰!”
狂风呼啸,飞沙走石,原本平静的沙漠突然变得狂暴起来。
刹那间,数不清的巨型沙虫从滚滚黄沙之中破土而出。
它们体型庞大,浑身覆盖着厚厚的沙尘甲壳,犹如来自地狱的恶魔一般令人恐惧。
一张张布满锋利獠牙的血盆大口,发出一阵阵震耳欲聋、凄厉至极的嘶吼声。
而它们的目标,正是半截身子没入黄沙的清冷少女。
“不过收割弱者的工具罢了。”
淡蓝色灵光划过炙热空气,带来一阵入骨的寒意。
一把通体淡蓝,气质古朴的长剑便出现在寒烟柔的右手间。
“太阴剑诀,第一式。”
“挑月。”
带着寒意的剑刃自下而上挑起,一道柔和的月弧凭空而现。
爆发出蓝芒带着无尽的寒意,在空中逐渐放大。
炙热的沙漠如同画布一般,被瞬间划开一道口子。
四周的幻境如同潮水一般,带着缭绕桥面的雾气瞬间退去。
原先巨大的披甲蠕虫,瞬间化为了瘦弱扭动的浊液,纷纷剑气的余波粉碎,化为点点冰晶。
古老石桥横跨于河流幽深的寒潭顿时显出,仿佛连接着两个不同的世界。
在这座桥的正中央,坐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身影。
是一个手持古朴托钵、身披华贵袈裟的干尸。
他低垂着头,仿佛失去了生机,但又隐隐散发出一种诡异的气息。
那件袈裟虽然华丽,却掩盖不住岁月的痕迹和腐朽的气息。
强烈的恶意和煞气从干尸身上喷涌而出,如同一股黑色旋风席卷四周。
这股力量如此强大,以至于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凝固了起来,让人感到窒息和恐惧。
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干尸手中那个托钵。
钵中盛满了一种蠕动的粘稠浊液,其颜色深沉得如同墨汁一般,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仅仅只是看到它,就会让人产生一种无法抑制的恐惧,这种恐惧深入骨髓,使人浑身发冷。
似是出乎意料。
寒烟柔显出片刻的愣神,才运足了一身灵力,踏着太阴青莲步迅速朝着百米开外的干尸斩去。
“太阴剑诀,第二式。”
头戴凤凰冠冕,身披凤袍的虚影携带着无尽的威势再次显现。
可相比之前,现在的虚影手中不仅多出了一把与少女手中一模一样的长剑,身上的气息也比以往更加凝实巨大数倍。
显然,少女是动了真格。
“斩月!”
“轰!”
宛若天罚般的法相长剑斩落。
霎时间,桥面震颤,碎石横飞。
绚烂的蓝光充斥着整个山洞。
准备凝聚的灰雾,又被法相攻击的余波震散。
待少女身形显现,法相的余波便落定,剑气掀起的尘埃才缓缓散去。
只见原先宽达三四十米的石桥被斩成两半,在桥的中央留下一条长达二十米的平整沟渠。
一眼往下,便可见洞底的幽潭。
剑痕初末,一生一死之人相向而立,对比鲜明。
与原本不同,干尸的身躯上赫然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致命剑伤。
仅剩数处残破不堪的骨骼,勉强支撑着干尸保持着坐姿。
血色古钵上虽然一道深邃的剑痕,裂开一个缺口。
导致钵中的粘稠浊液大部分都洒了出来,流淌在桥面上,形成了一滩形状诡异的黑色粘性洼地。
不停地扭曲蠕动着,并向四周散发着一股股浓烈刺鼻的黑气。
“金丹期,堕落的佛门修者……”
寒烟柔看着那蠕动的粘液,似是从中看到了无数挣扎的灵魂,痛苦的向外祈求着解脱。
此刻过后,灰雾便不再凝聚。
如今看来,那维持幻境的本体,应该是那血钵了。
而那些腥臭的浊液,便是它所害的生灵了。
“究竟去哪了呢……”
寒烟柔在原地看着干尸许久,不由的蹙起眉头。
不知多少岁月过去,血钵中的用生灵炼制的浊液早已积满,想来肯定有人供邪修夺舍。
可为何它没带走自已的本命法宝,甚至连用于恢复自身的‘补药’也未取呢?
这种后天炼制的血钵都生出了灵性,应是用了不少天材地宝。
要不然这种低阶的宝物即便有灵,不至于能一直维持着幻境。
这邪修本人大概率个高阶金丹修士,或是准备突破元婴了。
否则少女抽去七成灵力斩出的全力一剑,不会只在上边了个大点缺口。
你若说如此邪修不会夺舍,还甘愿放弃自身孕养的邪宝,还自愿被少女砍一剑,怎叫人信服……
寒烟柔只得叹了口气,直接走向桥的另一端。
“怎么一件事比一件事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