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隐没有办法否认。
他的确是希望她留下来的,要说借口也能扯上很多,比如他知道,郝觉的爸爸妈妈早就在多年前就因为车祸故去了,她也并没有什么很亲近的亲戚,回去单纯就只是从一个地方转到了另一个地方。
又或者是什么留下才能更好的发展这种冠冕堂皇的话。
但这些都只是借口而已,他想要郝觉留下来,只是因为他想要她留下来。
陈隐是个难以放下过去的人,当初陈家人那样的态度他尚且花了三个月,吃了不少闷亏,甚至出了车祸,才彻底放弃,如今轮到郝觉,他只会更难以放下,更难以接受明明才刚刚重新见面却又马上要再次分开。
她几乎还跟从前一模一样,即便遭遇了重大的打击也重新振作起来,陈隐其实是很不明白她的,但这种不明白又不是那种无法理解的抗拒感,而是越不明白,越想要明白。
不明白郝觉明明父母因为车祸死亡,自已辗转在亲戚家寄人篱下的长大,为什么却会在当初义无反顾的向他伸出手。
不明白在双手遭遇严重伤害,以前擅长的东西几乎都被倾覆之后,为什么能那么快重新站起来,毫不吝啬打将精力投向新的领域。
更不明白为什么在经历过那一切之后,他也难以从她的眉眼中看出一丝阴霾,受到伤害也好,遭遇挫折也好,无人支持也好,对她来说这好像都是不需要在意的东西,甚至难以影响她的心情。
越想不通越想明白,越想明白越想靠近。
“对了,小老板。”郝觉将那个称呼直接吐了出来,她笑了一声,说话的声音略微带着一点沙哑,却显得十分温柔,“你之前有一句话我要澄清,我可是清醒得很,要是你想骗我,在合同上耍什么花招,我都一眼就能看出来。”
“不过呢,你耍的小花招如果是什么,我必须给你打工五百年之类的…那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没看见。”
陈隐沉默,陈隐拒绝回答,陈隐不想耍什么小花招。
这个世界上的科技还没有能让一个人活上五百年,郝觉的说辞,说是暗示都太浅显了,根本就是明示表示她愿意给他打工一辈子。
就算她再怎么自来熟,这种程度都已经太过了,到了现在,陈隐如果还没发现她已经认出了他,那他就显得像个傻瓜了。
可即便是这样,他们也是已经隔了好多年没见过面了,哪怕是极为要好的朋友长时间不联系之后感情都会变淡,难道对于郝觉来说那些年的分别都完全不存在吗?她就这么相信他?
这么怀疑着,可当陈隐看见郝觉带着笑意的眼睛的时候,他就知道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