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侍女的到来打破了沉寂,额吉突然很平静的说话了:“你带领大家走吧,我自已回去就是了”。
阿伯抬起头,看着额吉。
额吉紧跟着双手捧起我的手,拉向她的胸前:“我能把孩子带上吗?”说完就用近乎祈求的眼神看着阿伯。
阿伯盯着满脸泪痕的额吉,慢慢的点了点头:“好吧”。
额吉的娘家在距离买卖城往南两百多里地的地方,属于蒙古国北方“达尔罕省”,也是从买卖城到“库伦(乌兰巴托)”的必经之路。
额吉的娘家在当地也是有势力的传统贵族,额吉的父亲去世多年,年迈的母亲和额吉的哥哥在一起生活,在当地还有一个姐姐和妹妹,最小的弟弟在“库伦”(乌兰巴托)。
第二天,阿伯把那几个大人物招到一起,向大家宣布了这个决定。
大家默默无语,此时此刻,似乎都能意识到,阿伯的这个决定在当时意味着多大的风险,这一分离,完全有可能夫妻从此再难相见。
在大家的一致建议下,把院子里堆放的财宝,装了满满一车,又到坡下,把丝绸布匹和茶砖装了一车,选派了二十名保镖护送,当即出发了。
侍女陪同额吉坐在了大篷车的里边,我坐在靠前位置。
那五个送信人在前面领路,大篷车紧随其后,后面跟随的是两辆货车,周边是全副武装的骑马保镖,每个保镖都牵着一匹备用马。
下坡的时候看到,在堆满货物的坡下,有近千人在紧张的卸货,和整理着驼具。
面对这样一个宏大的,大迁徙前的繁忙的景象,我却离开了,离开了每天形影不离的阿伯,离开了朝夕相处的那几个“大人物”,又要进入一个陌生的……!
我心里升起了一股酸楚,心中暗自祈祷,祈祷阿伯他们安定后能尽快来接我们。
队伍行进很快,为防止冷风,篷车前面已经放下了毡制的门帘,车里显得有些昏暗,只有两侧那不太明亮的小玻璃窗,透进一些光线。
棚车的底部是厚实柔软的毛毡和地毯,车后面还有一摞整齐叠起的皮毛制品。
侍女从后面拉过来几张很大的黑色毛皮被子,先给额吉披盖在了身上,又递给我一张,让我披上,她自已披上了一张白色羊皮被子。
手摸着黑色皮毛既柔软又温暖,这种皮毛,我似乎在哪里见过,猛然想起,我爷爷不就有一顶这样的帽子嘛,记得他们说是西伯利亚的貂皮。
在昏暗的温暖中,在马车摇摇晃晃的行进中,我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被车外人们说话声惊醒了,车已经停住,从小玻璃窗望去,一片漆黑中有点点的亮光。
车夫把门帘掀开一条缝,探进头来,小心翼翼的说:“到了”。
侍女轻轻的叫醒熟睡的额吉,我先跳下车,眼前是许多蒙古男人和女人,他们都围在篷车周围,在等待着什么。
我和侍女搀扶着额吉下了车,周围响起了一片问候之声。
几个年轻的女子,在众人的问候声中,簇拥着额吉走进了铺着地毯的大木门。
这是一幢木制的大房子从外墙看去,就是笔直的粗圆木一根挨一根紧密的排列在一起,形成的外墙,每隔一段有一扇窗户,从里面透射出淡淡的光线。在这残雪片片的大地和漆黑的夜空中,显得那么的温暖。
在木房子周边密密麻麻的有很多座蒙古包,有几座火堆,围着不少人在聊着什么。
我左看右看之时,额吉已经被人簇拥进去了。
我也赶紧进到屋里一股热气扑面而来,瞬间把外面的寒气一扫而光。
这是一个大厅,两侧敞开着两扇木门,人们来回穿梭着进进出出,手里端着托盘和食品。
俩个侍女把我引进左侧敞开的大门,一眼望去,里面是一个大长桌子,正对面的两把椅子上,一个老汉正在和额吉聊着什么,额吉看到我进来,急忙冲我招手,我赶紧走了过去。
额吉拉着我,给那个老汉介绍,老汉频频点头的听着,并微笑的看着我。
额吉转身跟我说:“这是我的大哥”。
我赶紧给阿伯问好(对年长蒙古男女统称阿伯额吉即可)。
阿伯高兴的拉着我亲吻了一下我的额头。
额吉随后又拉着我,为坐在桌旁的姐姐、妹妹做了介绍。
额吉的姐姐和妹妹,我就统称为额吉了,我也一一向她们问候。
周边在座的还是额吉大哥的几个儿子和女儿,我们都一一的问候了。
额吉还有一个弟弟,住在库伦(乌兰巴托)附近,现在还没有到。
第二天一早,因那些护送我们的保镖要急于赶回营地,额吉的大哥为我们安顿好住处和那些财宝货物之后,就打赏了保镖和车夫,让他们赶紧回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