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爷子这两天特别愿意讲述,别看是八十多岁的人了,一米八几的个子,健硕的身材,背不驼眼不花,也没有蒙古人那常见的啤酒肚,常年能保持到这个状态,也真是不简单啦。
这已经是我们的第三天聊天了。
每天苏布达大姐上班走后,我和姐夫、老爷子喝着早茶就开聊了。
第二天,在阿伯住宅前面山坡下,一早就聚集了数百辆大小不等的马车,将近有上千人,身上挎着步枪,在静静的等候着。
我也换上了额吉给新做的羊皮蒙古袍、皮裤和一顶狐狸皮帽子,脚下穿着一双里面有毛毡的蒙古靴,俨然就是一个标准的蒙古青年。
在阿伯大篷车的带领下,向着买卖城出发了。
十几里路,很快就到了,远远就看到了那黑乎乎已成废墟的买卖城。
一片死寂的买卖城上空,盘旋着无数的黑乌鸦和鹰,地面上到处窜动着成群的野狼和野狗。
已经能够听见哗哗哗子弹上膛的声音了。
车队的到来,丝毫没有影响这成群的野狼野狗们疯狂的抢食。
在阿伯的指挥下,车队散开后形成了一个长长的扇面,上千支步枪一起开火了。
野狼野狗顿时像炸了窝似的,上窜下跳,横冲直撞的乱成一团,有的倒下了,有的疯狂的向远方奔跑。
只有老鹰和乌鸦依旧盘旋在上空不肯离去。
虽然野狼野狗群暂时被强大的火力驱散了,可是拉车的马却死活不肯再往前走了。
因为前方这尸横遍野的场面,也把马吓坏了。
没有办法,人们只能下车,牵着马往前走。
就在马儿一惊一乍,左躲右闪中,车队停靠在了一块尸体比较少的空地上,人们开始徒步往废墟靠拢。
越往里,尸体越密集,人们只能动手搬开尸体,清理出小路。
我和阿伯,还有几个大人物没有参与尸体清理工作,跟在人群的后面,随着大部队一点点的往前移动。
有些尸体在相互搂抱中被冻僵了,几个、十几个人搂抱着被冻成一团,无法分离,实在是不忍直视。
人们就这样慢慢清理着,慢慢的进到了买卖城原本的城内位置。
翻越房屋废墟进来一看,虽然遍地血渍烟痕,但尸体却不是很多,原来是城内战死沙场的军民尸体,大部分被扔到了城外,城里被摧毁的商铺,有明显被清理翻动的痕迹。
而且从城里有一条被清理的没有杂物,只有很明显被轮胎压平的道路,远远望去,直奔河对岸的恰克图而去。
现场情况表明,苏蒙联军在攻陷买卖城之后,又进行了大规模的劫掠。
此时此刻,人们的心凉了下来,大家想,除了被烧毁的,被劫掠的,有用的东西还能有什么呢?
阿伯沉默的站在一个高台上,我和那几个大人物陪伴在身旁,大家都无言的看着面前那上千沸沸扬扬的人群,不知所措。
我此刻的心情,在这些凄惨杂乱的景象面前,似乎有些平静了。
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走到阿伯身边,拉着阿伯的手,轻声的说道:“我想去大盛魁看看”。
阿伯低头看了看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随手招呼那几个大人物,拉着我走下了高台。
因为有前面苏蒙联军劫掠时的临时清理,障碍物不是太多,我们很快找到了大盛魁的遗址。
大门、阁楼和里院房屋什么的都在炮火中坍塌了,很多被烧成了焦炭。
院内的尸体,也可能是苏蒙联军在劫掠前给清理了,没有看到小伙伴、伙计和掌柜的遗骸,也可能他们在防守城池战斗中全部牺牲了,这可是我最后的一点念想啊。
我在废墟中来回穿梭着,四处查看着,努力在寻找可能出现的奇迹,但似乎没有了希望。
冥冥之中,我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印象,我赶紧往老仓库的废墟跑去,进来一看,我大喜过望,赶紧想去跟阿伯汇报,一扭头,阿伯和那些大人物正紧紧的跟在后面。
我激动的拉着阿伯的手,有点语无伦次的说道:“阿伯,这里地下还有仓库,他们好像没有发现”。
阿伯一愣:“你确定?”
“我确定,因为我下去过”我坚定的说道。
阿伯一把抱起我,狠狠地亲了一口。
放下我,阿伯暗自思忖了一下,告诉后面那几个大人物:“你们分别组织所有人,仔细检查各个商号掌柜的住房和库房的地下,看看有没有地下仓库”。
大人物领命出去了,随即进来了几十个人,马上动手清理仓库里倒塌下来的废墟。
废墟很快被清理完了,诺大的仓库地面显现在眼前。
阿伯吩咐他们,所有人站成一排,把步枪的刺刀上好,用刺刀狠刺地面,慢慢的往前移动,发现地下有异样,就挖开查看,寻找可能的地下仓库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