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气味难闻的车厢,平添一股新鲜酸臭。
近旁铺位的乘客本来还在堪堪忍耐,结果看到了近在咫尺的秽物泼洒,一个个面露苦色,尽管再三抑制,仍能听到车厢里连锁反应般的干呕声。
立下大功的苏越臊得满脸通红,鼻涕眼泪还顾不得擦,手忙脚乱地找纸给姑娘擦拭。
姑娘人都傻了。
好心好意送苹果,换来一身呛鼻刺眼的隔夜饭。
尤其苏越不分青红皂白的擦拭手法,把姑娘身前摸了个遍。
啊呀!
姑娘总算是反应了过来,失声尖叫,捂着胸口慌忙退却。
对不起对不起。
苏越满脸通红,连晕车带尴尬,臊得满头大汗。
黑娃靠在铺位上哈哈大笑,看热闹根本不嫌事大。
笑个蛋,帮忙啊,
苏越从没如此窘迫。
路面颠簸,司机很会瞅时机,突然一脚急刹车。
苏越重心不稳,踉跄向前,径直把惊魂未定的姑娘扑倒在了过道。
眼看场面越来越乱,周遭乘客都坐起来开始看戏。
黑娃这才止住笑声,大步过来把两人拉起。
别拉呀别拉呀。
旁边有个趴在铺位上的小青年,攥着把麻子,磕得碎屑满地,热闹还没看够。
黑娃扭头过去,眼睛一瞪,那股子剽悍劲儿直冲脑门儿。
来,你下来。
小青年的笑容僵在脸上,瞅了眼黑娃,从他脸上看到了惹不起三个字。
缩了缩脖子,拉开毯子装睡去了。
一群看热闹的人也都偃旗息鼓,生怕给自已惹上麻烦。
黑娃去下车口过道那找来拖把和笤帚,随便清理了一下。
苏越还在不住道歉,姑娘的两个同伴也下来帮忙擦洗整理。
你可真行,要不是大白天的,又在车上,真以为碰上流氓了。
就是,瞧你给我们巧玲身上弄的。
两个姑娘你一句她一句,顶的苏越没脾气。
算了,他也不是故意的。
叫做巧玲的姑娘脸红到了耳根,嗫嚅着帮苏越开脱了句。
几个姑奶奶,我真真不是故意的,第一次坐这玩意儿,太难受了。
苏越指天立誓,又是道歉又是作揖,
几个姑娘倒是没有真生气,看他那狼狈样子,也不再多说。
姑娘们用水沾湿毛巾,帮忙擦洗掉毛衣上的秽物。
但异味怎么也去不掉,毛衣越擦越湿,寒冬腊月的,车上温度也不高,巧玲不由得哆嗦起来。
换件衣服吧,别冻坏了。
黑娃见状直接把大通铺让了出来。
上这儿换。
说着抄起毯子丢给苏越,俩人张开毯子,隔开了一众偷偷摸摸的目光。
巧玲起初不太好意思,但穿着湿衣服实在不舒服,于是在两个姐妹的帮助下,钻进毯子后头把脏衣服换了下来。
不准偷看啊。
那个稍显泼辣的马尾辫姑娘从毯子后面露出头,瞪了黑娃一眼。
黑娃咧嘴傻笑,收敛起匪气,又是那副憨厚老实的傻样。
窸窸窣窣了一阵,巧玲换了件红色毛衣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