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少林在朋友家寄宿了一个多月,有天借着酒劲儿把朋友老婆给睡了。
第二天,朋友老婆给他两个选择,要么离开她家,要么她报案。
韩少林自知理亏,留下些钱,灰溜溜地回了筒子楼。
回来才知道,他放出来没几天,郑红旗就消失了。
韩少林心情复杂,猜测会不会是因为喜琴的缘故。
难道说郑红旗直到他和喜琴的事儿了?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郑红旗捞自已出来没少花钱,为此还欠下一屁股债。
韩少林觉得,郑红旗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从此两人恩断义绝。
韩少林心中有愧,又管不住自已,一边愧疚,一边和喜琴翻云覆雨。
等到喜琴筋疲力尽的睡下,他又在窗口望着茫茫夜色,挂念他那个不知所踪的红旗大哥。
三个月过去,郑红旗依旧没有音讯。
韩少林笃定郑红旗远走他乡不再回来,这才又拉起杆子,带着以前的人继续啸聚街头。
酒过三巡,有人说起小辫儿和苏越的事。
韩少林听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小辫儿就是前些日子请他吃饭的那个跛子。
七里湾的小坝头,下河沟的刘忆苦,桥头的兰花花,这帮子人都混到一块儿了。
一个小伙儿说。
日他娘,这是要农村包围城市啊。我看苏超这伙子悬。
另一个嬉笑说。
韩少林皱了皱眉,显得有些意外。
他本来以为小辫儿就是个挨了打没本事报仇的夯货,没想到他还真的揽起一大帮人。
同伴刚才说起的那仨人,在年轻一辈儿里也都名声在外。
只不过他们都是城郊那片儿的,平时来往并不多。
那时候的县城江湖,和四九城顽主那批差不离。
大院子弟是一个圈子,贫下中农又是一个圈子。
城里许多街头混迹的小青年,其实不乏一些干部子弟。
像韩少林他们,虽然没有显赫家世,但随便拎出一个,家里起码有个工人阶级。
实打实一穷二白的无产阶级还真不多。
早些年,道上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城里混子打生打死是一码事,但郊区乡镇的混子如果淌过界,城里这帮人马可是一致对外的。
出身的差距、经济水平以及眼闻见识,让城里城外形成两种江湖生态。
虽说谁也瞧不上谁,但城外的混子缺少资源,先天优势就差了一等。
就以扒手行当为例,城里的贼有门路,只要在固定路线上吃喝,那就平安无事。
哪怕不小心翻车被抓,随便递个话、找个人,只要案子不大,也就出来了。
而郊区的贼如果在城里被摁住,那就遭老罪了。
进派出所先扒层皮,吊大梁、上小绳,给你威风杀尽,再丢到农场去喝稀饭挖地沟。
所以城郊的混子也很少专门进城触霉头。
同样,城里混子去外边,是龙你盘着,是虎得卧着。
这次的风头显然不对。
小辫儿聚起来这批人,矛头直指苏超团伙。
如果真让小辫儿一伙儿把苏超他们给扬了,那以后城里城外的楚河汉界可能就模糊了。
有没有站苏超他们的?
韩少林问。
就听说郝爱国那伙儿要帮忙,其他的没听说。
小伙儿说。
不应该啊。那帮乡下人都要杀进城了,都不吭声?
韩少林不解。
少林哥,你那说法都老黄历了,现在谁还认这个。
小伙儿笑了。
是啊。如今都各扫门前雪,没踩到自已的地界,都不言语。
另一个小伙儿道出真谛。
韩少林端着酒杯,久久没有作声。
他自诩一直混迹在江湖之中,却是丝毫没有察觉到,世道已经不知不觉的变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