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韩少林在体育场刀捅苏超的事就传开了。

小辫儿付出一条腿的代价都没完成的事，被韩少林一时兴起给办了。

苏超当胸挨了三刀，其中一刀距离心脏就差几公分，送到医院已经休克，几度垂危。

医院走廊里被各种小年轻挤得满满当当。

在当时那个医疗条件下，苏超能捡回一条命，很大程度是种奇迹。

道上人津津乐道，酒后又多了谈资，都在说城里风雨欲来，要乱套了。

最近恶性案件频发，大有烽烟四起的架势，尤其这次干下血案的韩少林，道上很多人压根没听说过。

与韩少林的名字一并被多次提起的，还有另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

程远。

韩少林成名在体育场公然行凶，而程远的扬名，由路人口口相传。

没办法，那天太招摇了。

从体育场，到夜市一条街，再到筒子楼。至少有二十多个人目睹了程远赤脚追凶。

尤其是夜市那边。

公安接警之后，就是顺着程远踩下的血迹，一路跟到了筒子楼。

公安赶到的时候，程远攥着一把铁签子，在韩少林身上捅了密密麻麻的血窟窿。

都是皮外伤。

铁签子并不锐利，韩少林精神崩溃，跑不动了，任由程远把他像羊腰子一样捅。

有年轻的公安都准备鸣枪示警了，被老公安拦住。老公安看出程远已经是强弩之末。

结果就是，程远和韩少林一起被送医，程远伤势要比韩少林重得多。

韩少林只处理了皮外伤，随后就被带回了所里。

程远安排住院，床位正好就在苏超旁边。

一开始病床推进来，四喜他们根本不让。和护士吵吵嚷嚷半天，还是姜妍发现病床上躺的人面熟。

走近一看，程远。

程远伤在脚下，暖壶的玻璃渣很多没有抠出去，一路气血上涌的追，失血太多。

四喜他们看到程远的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混迹江湖，受伤是常事。

但程远这种，他们也没见过。

脚底没有一块好肉，肩膀、脸上，淤青遍布。

苏越坐在两张病床中间，整整一夜没说话。

公安调查取证，路人都说有个没穿衣服的小年轻，一直在追行凶的人。被打翻无数次，爬起来继续追，直到被公安按倒。

程远的名字不胫而走。

就连远在南关的齐三儿，听说这件事都感慨不已。

这种年轻人，好好受教育，肯定能成才。但凡走了歪路，那就是社会的祸害。

齐三儿说。

不过，那时候，人们只知道程远的名字，没几个知道程远到底是个什么人。

……

韩少林刀捅苏超为先，程远赤脚追凶在后。

都是些年轻蛋子，无法无天，得有人管管。

一个江湖老油子说。

老江湖有度、知分寸，能压得住黑，也要给白交代过去。

没这么胡搞的，再这样下去，大家都要倒霉。

老油子点根烟，忧心忡忡。

身边同伴拿白眼翻他，心说你他妈土狗扎得狼狗势，咸吃萝卜淡操心。

隔壁桌吃饭的郝爱国听见这话，侧头看了他好几眼。

咋了哥？

小贼顺着目光看过去，是个生面孔。

那吊毛，说那两句还挺到位。

郝爱国呷了口酒，惺忪的睡眼闪烁。

混贼道的，心思更细腻，不同那些热衷打打杀杀的莽汉。

从三门峡出事之后，郝爱国就收敛了许多。混迹多年，他深谙此道。

最近城里已经不能用暗涌来形容了，稍有不慎，引来大地震，他们这批人是最容易被殃及的。

最近都安生些，老子眼皮跳的厉害，总感觉要出事。

郝爱国放下筷子，一根烟在手里把玩了好久，没有点。

小贼们面面相觑，不明白老大的意思。

都歇了，最近别惹事。出了事自已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