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风紧,扯呼(1 / 2)

午夜整点,老车站楼顶的座钟响起。

铛~铛~铛~

悠扬钟声在夜色里远走,格外萧条。

夜市摊位都忙碌起来,准备迎接最后一趟往返班车的乘客。

台球室里的人们也听到了钟声。

打牌的中年人们结束了牌局,打着哈欠,披着外衣,趿拉着拖鞋走了。

台球室里的牌桌大都小赌,主要为闲人打发时间。

往往钟声一响,就代表一天结束,收牌的收牌,散场的散场,该回家睡觉了。

打牌的人陆续离开,就剩一个戴帽子的汉子还在角落窝着。

打球的闲人也不打了,杆子一扔,三两结伴去了斜对面巷子里的录像厅。

午夜过后,录像厅是最后的乐子。

只有这个点儿才放那种外国带子。

台球室胖老板见人都走光了,也开始收拾摊仗。

辫儿,你们也回吧,半夜三更了,甭闹腾了。

胖老板往小辫儿手里塞了两包香烟。

小辫儿拿起看了看,发现没见过。烟盒挺好看,软包装上印着个少数民族少女。

阿诗玛,我托朋友搞来尝尝鲜。

胖老板赔着笑,瞥了眼瘫坐在墙根的小山和姜妍,劝说小辫儿算了。

见过通宵喝酒打牌的,还头一次见通宵打架干仗的。

胖老板并不想得罪小辫儿。此前有小混子在店里闹事撒野,小辫儿帮他把事儿平了。所以胖老板心存感激,小辫儿他们来打球从不收钱。

一来二去,俩人熟了,小辫儿就把这儿当成了自已的据点。

开始只是免费打球,后来不满足于此,借着帮胖老板看场子的名义要钱花。

胖老板请神容易送神难,他知道这些小年轻风头正盛,脑子一热鬼神不认,所以也只能认栽。

小辫儿其实也瞌睡了,当时在场人多,立下豪言壮语,这会儿劲头一过,人群一散,反倒没那么热血澎湃。

胖子杨建军已经趴桌上睡着了,剩下四个小弟也都是哈欠连天,两眼通红。

小辫儿不放话,他们也不好走,只能强撑精神打球。

给老板个面子,今天算你们运气好。

小辫儿踢了小山一脚。

滚吧。

小山拉着姜妍站起,准备走。

以后点子放清点儿,见着辫儿爷记得低头,记住了没?

小辫儿用军刺拍打着掌心,踱步到小山面前。

小山咬牙不发一言。

咋,你不忿?

小辫儿用军刺拍打小山的脸,又看到姜妍通红却含着火的眼睛。

老子改主意了。

小辫儿一脚踹了小山个趔趄。

你滚吧,她不能走。

小辫儿抓住姜妍的胳膊往回拽,姜妍惊慌之下,甩手一巴掌打在小辫儿脸上。

胖老板一声长叹,知道今晚是没法安稳收摊了,于是绕过几人准备去夜市摊躲清静。

随便他们打吧,无非换几根球杆,好歹案台打不坏。

胖老板这样安慰自已。

他甚至都没注意,牌桌角落还坐着个人。

走到门口,刚揭起门帘,就和外边的人撞了个满怀。

胖老板跌倒,不等爬起来,呼啦啦闯进来一屋子小年轻。

刚刚平静了没几分钟的台球室又乱成一锅粥。

苏越一马当先,跳上球台直奔小辫儿。

程远紧随其后,手里的酒瓶先苏越一步炸开在熟睡的杨建军脑袋上。

四溅的玻璃渣子波及到牌桌后的汉子,后者眼见小年轻们来势汹汹,拉低了帽檐贴着墙角绕开战场走了。

经过苏超时,两人有个短暂地视线交汇。

咱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苏超问。

汉子没理他,径直走了。

哥,那谁啊,看着挺凶。

身边小兄弟问。

不认识,有点眼熟。

苏超把这茬抛在脑后,拾起一根球杆,大步流星走向牌桌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