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锦梨蹲在婴儿车旁边,警告肖咿呀:“不许乱哭,否则等我回来,有你好受。”
肖咿呀鼓着一张脸,默不作声。
但是没办法,人在婴儿车,不得不低头。
把孩子交给保姆后。
又跟蔓蔓借了一点钱,她便买了回国的航班。
她回国的消息,不胫而走。
不知道是航空公司透露,还是走路风声。
锦梨刚从飞机下来,便有警车拦住了她,将她抓了进去。
警车上,锦天城居然也在后座,他沉着一张脸,呵斥女儿:“孩子呢?”
“在国外。”锦梨回道。
“你不把孩子交出来,你也得进监狱。即使你是孩子的妈!”锦天城瞪着她。
锦梨面不改色:“进监狱就进监狱,我已经做了一辈子的牢,我不希望我的孩子,也进监狱。”
“好,那你就和你的狐朋狗友一起坐牢吧。”
锦天城下车离去。
在警车的押送下,锦梨也因为涉及人口拐卖,被送进了当地看守所。
也不知道是不是特意安排。
锦梨被关的那个看守所,和肖白是同一个。
就连房间,都是同一个。
是一个三人房。
除了肖白,还有一个少妇。
少妇是为情所困,把出轨老公剪了。
此时少妇在看书。
而肖白在床铺小憩。
作为一个在新加坡看守所待过的人,肖白觉得回看守所,就跟回家一样,有一种熟悉感。
假寐中。
突然外面传来脚步声,接着是开门的声音。
“进去吧。”
“明天有一场法庭,需要你们出场。”
看守所人员说完,便关上门,走了。
肖白被吵醒,她眯着眼,看向门口,自然是瞧见锦梨。
她有些惊讶,还以为对方是来看望自已的。
可看了看对方身上的蓝白统一看守所衣服,她笑了:“呦,锦大小姐,你怎么也来了?”
“——”锦梨默不作声的在床铺坐下。
肖白跳下床铺,走到锦梨的旁边,好奇发问:“为什么你也被关进来了?”
锦梨白了她一眼:“还不是因为你把人偷走,连带着我,也被关进来了。”
“我偷的,和你有什么关系?”肖白问。
“如果明天出庭,我说和我没有关系,那你要牢底坐穿。”
锦梨冷哼。
自已毕竟是亲妈,如果承认指使了肖白,那可以往轻处判,甚至和解。
可要是和锦梨没有关系,那肖白就彻底完蛋。
肖白在旁边坐下:“你关心我做什么,我们不是一笔勾销了吗。”
“不是你先帮我偷孩子的吗?你以为我想帮你?”锦梨偏开头。
本来已经说好,一笔勾销。
结果肖白又帮她把孩子偷了出来。
她如果不回来,那她肖白肯定完蛋。
肖白摊手:“我偷孩子,是为了我自已,谁说要帮你了。”
锦梨一愣:“为了你自已?什么意思。”
“这是我的孩子啊。”肖白道。
她不希望肖咿呀在这种家庭长大,长大之后,和锦梨一般扭曲,这才冒险抱人走,只是没想到,被捕了。
锦梨瞪大眼:“你的孩子?”
“嗯,我的。”肖白点头。
锦梨上下看了肖白好几眼,她迟疑:“你没事吧?”
“我没事。”
“你没事,你说这孩子是你的?”
“就是我的。”
“首先,我是她妈;其次,卵细胞只能和精细胞结合。然后,和你有什么关系?”锦梨怪异的看着肖白。
她本以为,肖白偷孩子,是为了她锦梨。
结果。
她说,这是她肖白的。
这不是脑子烧坏了吗。
“你说的精细胞和卵细胞结合,那是生物学。”
“但,我和肖咿呀的关系,不属于生物学。”
肖白说道。
“?”
锦梨皱眉,“肖咿呀,这是谁。”
“咱的孩子啊。我起的名字。”肖白微笑。
“她不是叫锦依依吗?”
“那是你爸妈起的,我要给她重新起。”
锦梨看着肖白认真的样子,陷入沉思。
她,好像不是在开玩笑。。
“你没有取名权,你就是个人贩子,你已经被抓了。”锦梨提醒她,不要做梦了。
如果没有我的出庭承认,你得从看守所,转移到女子监狱。
或者,
被引渡回新加坡。
肖白不以为然:“被抓就被抓,孩子在国外就好,不在锦家就是万幸。”
“锦家不好吗?”锦梨问。
肖白反问:“你觉得好,你怎么不呆着?”
锦梨沉吟,随即说道:“因为坐了二十多年的牢,我厌倦了。”
“那不就行了。我也不希望,我的孩子以后变成你这样。”肖白说道。
关于被铺的风险,她也考虑过了。
好在她赶在被追上之前,把孩子放到了另外一条船。
“——”
锦梨无言。
那明明是她锦梨的孩子。
肖白怎么一口一个,她的孩子。
“对了,孩子怎样了,还哭不哭?”肖白询问肖咿呀现状。
锦梨不出声。
肖白推了她一下:“说话。”
锦梨不理她。
我的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肖白急了,稍微用力,推了她胳膊一下。
锦梨蹙眉,瞪了她一下:“再推我试试。”
“锦大小姐,你以为,这看守所还是你家开的啊?我可是这里的老熟客。”
肖白站了起来,化身狱霸,凶狠的看着锦梨。
锦梨瞥了她一眼:“你动手试试。”
“你以为我不敢?”
“给你三秒钟。”
“告知我,孩子的现状。”
肖白撸起袖子,发出最后通牒。
“三!”
“二!”
“一!”
三秒后。
肖白被锦梨摁在床铺上。
双手被反擒。
只能蹬两条腿。
“来人啊,来人啊,有狱霸!”
肖白大叫。
锦梨松开她,嘲笑道:“你这身板,还想当狱霸。”
“谁当狱霸了,我只是想问问孩子的现状,我花了这么大力气,问问不行吗?别逼我求你。”硬得不行,肖白只能打同情牌。
锦梨看了她一眼:“孩子没事。”
“不哭?”肖白不信,肖咿呀只认她的面包。
“在我面前,她敢哭?”锦梨自带臭脸,小孩看了都老实许多。
“——”
得到答案,肖白松了口气,回到自已的床铺。
两人背对背,不再说话。
而在厕所那边,那个少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拿起她的书,念出了里面的一段台词——
【我能想到的,余生最幸福的事,就是和你一起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