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了一天,两人都累了。
虽说两人曾在一个屋檐下共处过,但睡在同一房间还是头一次。
距离更近了,顾沉却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毕竟是在道观里,他也不敢有。
一夜无话。
第二天醒来时,两人没有洗漱工具,只能做一回糙人了。
沈南枝天生丽质,不洗漱也不影响颜值。
可顾沉就显得很邋遢。
沈南枝对此并不在意。
两人也算是见过对方最糟糕的一面了。
清晨的岳麓山,雨雾缭绕。
两人离开时,看到昨晚偶遇的道士正在云麓宫的院中练功。
道士一见两人,收起拂尘,缓步走来,“二位,昨夜休息得还好吗?”
顾沉感激道:“休息得很好,感谢道长收留我们。”
道士淡然道:“小事一桩。岳麓山已经开园,你们沿着大路就可以下山。”
“好。”
顾沉点点头,随即问道:“道长,还不知道你的道号呢,方便告知吗?”
隔了三秒,道士才沉声回答:“云川。”
“云川道长,谢谢。”
“谢谢。”
顾沉和沈南枝相继道谢,随即作别云川道长,离开了云麓宫。
走在山路上,顾沉口中一直窃声念叨着‘云川’这个道号。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激动问道:“南枝,李行是不是说过,宋学姐认识一个云麓宫的道长?”
沈南枝蹙眉想了想,“说过。怎么了?难道知晚学姐认识的道长,就是云川道长?”
“……”
顾沉没有回话,脑中将诸多线索串联了起来。
他总算想起来在何处见过云川道长了。
就在那一张初代麓音乐队的大合照之上。
云川?
秦川!
霎时间,顾沉满心震惊,不禁重重叹了口气。
看来当年爱人去世后,秦川果真捐出了全部积蓄,并来到云麓宫出家为道。
兴许失去了爱人,他在这个世界上也没有可以牵挂的人了吧。
“顾沉,你为什么叹气呀?”沈南枝十分不解。
她并未认出云川道长既是秦川。
毕竟大合照拍于十多年前。
时隔多年,秦川苍老了许多,还蓄上了长发长须,的确很难认出来。
而顾沉学过画画,绘画领域中有这么一句话:画人先画骨。
一个人的皮相会随着时间发生巨大的变化,可骨相不会。
正因如此,顾沉初见云川道长时就觉得他眼熟。
再结合‘云川’这个道号,以及宋知晚认识一名道长这两个线索,他才推断出了云川道长的身份。
“宋学姐可能跟他说过我和南枝的事儿,那他昨晚出现在树林里就不是巧合咯。”
顾沉心中暗道。
沈南枝抬头看着他,再次发问:“你怎么一会儿叹气,一会儿又若有所思的?”
顾沉轻轻一笑,“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个人。”
他不打算告知沈南枝真相。
沈南枝十分共情秦川和江麓音的故事。
如果她得知秦川失去爱人后选择了出家避世,恐怕又会徒增悲伤吧。
“谁呀?”沈南枝继续问。
“一个,被时间困住的人吧。”顾沉高深莫测地说道。
“听不懂。”
“别问了。咱快点下山吧,这起床不刷牙,怪难受的。”
“嗯。”
“咱再来比比,看谁先到山下。”
“好。三……”
“好的不学,坏的全会了是吧?”
……
云麓宫门口,云川道长望着渐渐消失于大雾中的一双人影,神情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