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娜凑得近了一点,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道:“苦是苦,但真的好醉人啊。”
听着远方风车隐约间转动的声音和轻柔的水流声,鼻尖传来身边女孩香甜的味道,仿佛此刻他们置身在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存在的秘密花园里。
陈野的目光和女孩有些迷离的目光相撞,呼出来的热气在他的世界侵袭着,于是心脏剧烈跳动,仿佛在传达出更危险的信号。
女孩的目光也似乎在那一瞬间离不开了,于是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他空荡的灵魂。
陈野率先移开目光,大口喝下一口啤酒,然后将目光放在河面上,低着声音说道:“别这样看着我,我是个男人,会受不了的。”
乔娜咯咯一笑,然后凑在他的耳边,小声地说:“其实你看我的时候,我也好紧张。”
这暧昧的距离,燥热的气息,让陈野下意识地轻轻喘息着,他已经有些情不自禁,却不想在这种酒后迷乱中做出超越底线的事情。
乔娜没有再说话,而是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两人的目光都落在河面上。
“你是不是特别不喜欢我这样的?总是缠着你,还自作主张将你带回家了。”
“没有。”
“其实我不想这样做的,但是我太笨了,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合适。”
“你为什么喜欢我?”
“不知道。但是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那个时候也是在大学城里演出,只不过那个时候你还没这么颓。那么热的夏天,下了台的你坐在卖饮料的小摊遮阳伞下面,只是喝了口水,就一个人望着一个地方出神。明明看上去很有朝气的男孩子,眼神里却没有光,那个时候我就觉得你肯定是一个特别孤独的人......后来我又亲眼看到你把演出挣来的钱偷偷塞在了那个因为送水累晕倒,水桶被摔破,导致被领导一顿骂还因此受罚的那个大叔的外套里,又替他把剩下的水全部送上楼去了。我认识那个大叔,他的孩子病了在医院,老婆也跑了,下了班就得去兼职送水给他家孩子挣医药费。我那时候还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你是不是个缺钱的人,就觉得你是一个除了唱歌好听,内心还很温暖的人。然后,就开始注意你啦!”
“算不上吧。”陈野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那个送水大叔的样子,虽然遭遇不幸,他家孩子据说得了很严重的病,但大叔是一个很乐观的人,哪怕自已很累却从未在人前说过半句抱怨的话。
大叔家里的情况他后来也了解了,想要再提供些帮助却被拒绝了。
他仍记得那个时候大叔说的话:“有些苦难就是上天安排好的,孩子的病情已经进入最后阶段了,我还能扛过去。”
那个时候,哪怕到现在,陈野依旧不太明白大叔口中的“最后阶段”到底是好是坏,只是从他的目光中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乔娜喝了一口啤酒,笑着摇了摇头:“不对,你就是觉得自已已经深感绝望了,所以想给别人一些温暖。你别反驳我,一定是这样的。”
“你为什么总是一副好像很了解我的样子?”陈野偏过头看着她,问出了一个疑惑了很久的问题。
乔娜双手捧住他的脸,笑了笑:“因为我就是上天派来拯救你的人!所以提前买通了上帝,他告诉我的!”
陈野看着她有些迷离的眼睛,一瞬间失了神。
于是,乔娜也似乎在这一刻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失神。
两人的目光就那样融合在一起。
一阵风吹了过来,将她的发丝吹动,也吹来那侵袭着陈野的有些迷乱又有些温暖气息。
似乎气氛又一次燥热了起来。
空气也随之安静了下来,静得陈野仿佛能听见自已的心跳声。
乔娜突然拍了拍他的胸口,问他:“你那天为什么要亲我?你知不知道那是我的初吻?你这样是犯罪的你知不知道.......”
“我犯罪了你打算怎么样?”
陈野看着她微微红晕的脸颊和一双仅有他存在的眼睛,突然泛起一阵涌动,于是鬼使神差地又一次搂住了她的后颈,吻住了她的唇。
很快,两人分开,乔娜的脸更红了,她支支吾吾说道:“我......我打算原谅你!”
说完,她又喝了一口啤酒让自已镇定下来,却突然出现一个很疑惑的表情,她看了看手上的啤酒瓶,又砸吧了一下嘴:“咦,怎么不苦了,还有点甜?”
陈野看着她可爱的样子,没有说话,只是笑了一下,然后又喝了一口啤酒,将目光落在了远方的漆黑一片。
有人看着远方出神,有人看着眼中的那个人傻傻地笑。
片刻后,乔娜把啤酒瓶子放在一边,双手拍了拍自已的脸,说道:“完了,我好像要醉了。”
话音刚落,整个人便倒在了陈野的怀里。
陈野看着怀里脸上红扑扑的她,突然感觉镇定了下来,同时心底泛起一阵温暖。
他将啤酒瓶子和闪着光的小灯放进袋子里,便将她抱了起来,脚步轻轻地沿着石板路往回走。
袋子里忽明忽暗的小灯为他照亮方向,怀里的女孩将头靠在他的胸口,轻轻诉说:“陈野,我爱你,你不许不开心。”
这一刻,树丛里忽明忽暗的萤火虫,仿佛在他心灵的那片贫瘠之地骤然开出绚烂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