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升告诉玉芹,他是个恃才傲物的少年。
荣升继续解释说,用玉芹听得懂的人话来讲,就是一个自认为自已有点才华,然后看不起别人的人。
“就是高傲自大,不把人放在眼里。”荣升又和玉芹说道。
荣升说,他那时候有骄傲的资本。
在人们的常识中,一个人骄傲的资本,要不是家里有钱,要不就是本身自已的才能突出。
荣升出生在乡下,家庭条件也一般,但耐不住他有一些别人所没有的天赋。
他在读初三的时候,已经在报纸副刊上发表了两篇散文。一个中学生发表文章,这在普通中学里可是大新闻。荣升发表文章的样报,贴在教室和学校的宣传栏里进行展览。一些人认为,另一个郭小四即将诞生。甚至,他的语文老师都认为后生可畏,鼓励他写小说,参加那时候时兴的互联网文学大赛。
校长说,如果荣升参赛取得成绩,中考还会给加特长分呢。
话说,那时候的互联网,老牌文学网站榕树下如日中天,郭小四、韩韩他们的实体书销量以百万册起步,名利双收。这些人,在荣升的眼里,是他前行路上的星光。
荣升在半年之内,又发表了两篇散文,中考成绩如愿以偿加了10分的特长分,考上区里的重点中学读高中。而且,还是重点班。
现在,荣升回忆往事,和玉芹不无感慨地说:“按照我们那时候的说法,进了重点班,其实已经抬脚进了一本线。”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现实是,荣升并非天之骄子,后面所走过的路途,披荆斩棘,苦不堪言。
上了高中的荣升,不但继续在报纸副刊发表文章,还加入了学校里的文学社,是文学社里的扛把子,在学校里名声鹊起。
这是个才子啊。
枪打出头鸟。
很多年之后,荣升和玉芹说:“我成功地引起了学校里的恶霸的注意。”
荣升所在的高中,是本地的重点高中,既然是重点,就得封闭性管理,学生每周只有一次机会出校回家团聚。当然,家在本地的学生,或者因为某些特殊原因住在校外的学生,则不受此限制。
一个周六下午,荣升离开学校在去汽车站的路上,被几个人堵住了去路。
荣升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哪里知道社会的险恶,更不知道人心的叵测,他认为对方只是勒索钱财的,而且他也听说过校外的学生勒索本校学生的事,所以,他认为自已遇到的,可能是一些心怀不轨的不良少年。
荣升认得出围堵他的三个少年其中的一个,模样甚是熟悉,竟然是隔壁一班的。
而且,这个隔壁一班的,是其中带头的。
荣升和玉芹说:“就把这个带头的,叫少年A吧。”
少年A和那两个喽啰,一步一步逼近荣升,最终把荣升逼近了无人注意的街角。
少年A问荣升道:“你就是方荣升?”
荣升只能点头称是。
少年A又问他,他是不是一个写文章的?荣升在这一刻,没有感觉害怕,心里反而涌起了他乡遇故知的感觉,他以为,对方可能也是个文学爱好者。
结果,当然不是这样。
因为,少年A恶声恶气地说:
“我就讨厌写文章的!”
这时,少年A身边的那两个喽啰,让少年A不要再废话。那两人说罢,其中一人还从裤腰处掏出了凶器——一把弹簧刀。
荣升看到弹簧刀,知道大事不妙,对方不是文学爱好者不说,还是打劫的。
少年A问荣升,他口袋中有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