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了去医院探望白菲的心思。
荣升在单位门口想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给白菲打了一个电话,但是,电话里传来的却是您拨打的电话已经关机的提示声。
荣升叹息一声,带着心事回了家。
荣升自始至终,都没把白菲受伤的事告诉简莹。他害怕一旦和简莹提起她的小姨,简莹会发狂。毕竟,她们两个因为以前的事,事实上已经恩断义绝。
第二天上午,荣升从市政府牵头成立的事调查组相关人士的手中,拿到了这起事故中受伤人员所在的医院以及病区、病房号,然后,他以采访受伤人员的名义去了医院。
荣升在医院停车场停好了车。他想了一下,空手去看白菲唯恐不妥,然后去了医院旁边的水果店,买了一个果篮,又在花店买了一束鲜花,这才去医院住院部的护士站打听白菲所住的病房。
荣升的出现,让白菲很惊讶。
白菲下意识地想从病床上爬起,但被荣升制止,荣升指了指白菲紧急手术后打了石膏的左脚,示意她好好躺着,不要乱动,以免影响恢复。
白菲问:“你是代表单位来采访呢,还是代表你个人?”
荣升被问得有点不好意思,转移话题,问她在住院的时候,谁来照顾她的生活起居?白菲告诉荣升说:“找了一个护工,护工不在的话,只能靠自已咯。”
白菲又问:“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这样?”
荣升又不知道说什么,搓着手,像个被长辈谆谆教导的可怜孩子。
白菲笑了笑,仿佛像说别人的故事一般,和荣升说起了自已怀孕后的抉择:她主动去医院,把孩子流掉了。她知道,如果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对谁都落不着好。
白菲说完,不知道是手术后麻药退去引起的疼痛,还是因为说起这件事过于伤心,在荣升面前噗噗掉泪。
荣升默默地给她递纸巾,待到她情绪平复,给她削苹果。
白菲见荣升这般细心,由衷感叹:“你真的是个暖男,小莹能遇到你,是她的福气,她从小到大娇生惯养,不懂人间疾苦。”
荣升说他也没有她说的这么好。人都是看了表面,以为这就是真相,其实,不过是以管窥豹,或者盲人摸象罢了。人都是很复杂的,尤其是人心,看不见,摸不着,深不可测,不要被外表和一时的虚情假意给骗了。
白菲说:“有文化就是不一样,说出来的话,一套一套的。”
荣升又不好意思,脸竟然红了。
荣升决定,以后每隔一两天,都要到医院探望白菲。
荣升也知道,白菲在医院期间靠护工护理不是个事,她的身边,总得有亲朋好友。但是,通过荣升的观察,白菲的身边,貌似没有任何亲友出现。
白菲没有拒绝荣升的好意,在荣升回单位前,委托他在有空的时候,去她家里,把她的换洗衣服拿来给她。
荣升说:“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这点小事,我下班后就去。”
白菲让荣升在病床的床头柜找她家里的钥匙,并在手机上给他发送了小区的位置。
荣升没有去过白菲的家。但他知道,那是白菲的私人禁地。他,是禁地的闯入者。荣升这么一想,心里忽然涌起了一点点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