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还早，虽说到妇幼院路途遥遥，一想到咽不下去的玉米渣子，为了一家人，也没的选择。大番琢磨着:如果医院的孕妇每天都能买他一个鹅蛋，一个赚上五毛，就能攒下些家底。
一路向着美好的未来，脚底下有了动力，骑车也有劲。
城南区妇幼院门口停满一排排自行车，院里人来人往有提着饭盒的，有拿水壶的，有抱着被子的。
拿着一包小孩衣服的大姐嘟囔着“妇幼院也不弄到市里来，来一趟够费劲的。她生孩子，我骑几十里路来回。”
看着来往的人群，王大番心里美啊，好歹来一趟是对的。开始寻摸着哪个地方能摆摊卖东西。
现在的情况，农村人累死累活为了口吃的，城里人普遍工资不高，整天得上班，信息也闭塞，除了大楼供销社里的东西看得见买不起，剩下的有钱的拿钱买不到，没钱的有东西卖不出，吃喝上更是如此，多跑跑是对的。
“小伙子，停车五分，你别停道上啊。”看车大爷看他半天不停车，过来撵他。
机会来了。
大番停下车子，递上一毛钱，跟大爷搭话“别找了，大爷
"
“小伙子真大方，下次你来我给你免费”
“谢谢您，大爷，我问一下医院门口让不让卖东西？”
“小伙子，你想买东西，得跑出二里地去，这医院太偏，你媳妇要是来生孩子，得一次性带齐全，缺这少那的想买都没地买”
“不是的，大爷，我是想问让不让卖东西，卖。”
“卖？你意思是自已摆个摊在院门口卖东西？没人卖过，不在医院里头，没人管，可是小伙子，你在这能卖啥，医院里有个厨房，生完孩子都回家，又不是长期住院里，来这一趟好几十里费那功夫”大爷是好心提醒。
“这样吧，大爷过来停车的，我帮你招呼一会。”
顺手接过大爷挂手上的一把牌牌。“好，你乐意招呼，你就招呼吧，我正好歇歇。”
看到过来一个绿军装大哥要推车子。大番说“大哥，看你这么高兴，是不是生了个小子？”
大哥说“哎哟，你看车啊，小伙子，是生了个带把的，明天就能出院，我这不是回家准备准备，还得弄些补品，你嫂子啊，身子虚，医生说得吃点好的。”
“是嘛，我听说孕妇产妇吃鹅蛋好，昨天有个大姨她儿媳妇就整的鹅蛋，不过人家是邮局的，家里条件好点。”
大哥一听“鹅蛋管用？可咱这旮旯哪有鹅蛋，不知道那玩意贵不贵”
“不贵，不贵，一个鹅蛋顶二斤鸡蛋的营养，再说又不是天天吃，也就是为了孩子，吃鹅蛋好多下奶水，一般按个卖都一块钱，物以稀为贵嘛。”
绿军装大哥有些心动“小伙子，听你意思你有鹅蛋？那卖给我两个吧。”
“大哥，今天二十个让别人都包圆了，你如果要，明天我给你送来，但是两个恐怕不行，我跑一趟来回七八十公里路呢。”
大哥一皱眉头“那怎么办呢？”
大番乐了“这还不简单，跟嫂子一个病房住的孕妇产妇，你都问问，要的多了我给你优惠一些。嫂子看你对她这么上心，心情好，恢复的也快些”
大哥一听也是“是是，我给你问问其他人，你可得说话算话，给我便宜点。”
“那是自然，这你放心”
“好，车子我先不推了，我上去问问，你等我消息。”
大番笑着回答“好，好，我等你”
看车大爷听见他俩说的话，见人转身又进了医院，对大番说“小伙子，你有头脑，预定好再拿货，你这叫不见兔子不撒鹰。”
大番陪着笑脸，扬了扬手上的停车牌“呵呵，大爷说笑，还得谢谢您给我的这个机会”
没用多大会工夫，刚才的大哥从院里又出来。
“怎么样啊，大哥？”
“兄弟，我给你问了五个病房，少的要三个，多的要五个八个的，你看看，我都让他们签了字。”
大番激动不已，接过字条一看：张平五个，李宝华五个。。。。。。足足有四十八个。
“太好了，大哥，你是几个？”
“嗨，我的忘写，你写上吧，郝兴军五个，兄弟得给我的优惠一些啊”
“一定一定，大哥，我叫王大番，明天早上九点左右，我还在这里等着，保证给你最好的鹅蛋。”
郝兴军骑车往南走，王大番跟大爷打完招呼骑车往北，眼看要到晌午，早晨吃的多，还能撑一天。从医院到上游村，骑的快也要一个多小时。
王大番一进村子，铃铛叮当乱响，昨天没卖出鹅蛋的村民，纷纷探出脑袋“是他，昨天收鹅蛋的又来了，快点，赶紧去，晚了又卖不出去。”
大番实在没力气再往上走，朝村民挥手说“你们谁家有鹅蛋大的三毛，小的两毛，谁先到收谁的，我就要五十个”
山里人喂鹅，平时喂草，粮食多了喂点粮，一天能产一个蛋，攒的多的没卖出去一家就有十多个二十多。
一听说收五十个，纷纷提了篮子往他这跑，跑的慢肯定排不上号。
收了三四户人家已经凑了五十个，还让第四家拿回去俩。
“对不住大伙，我今天不能全收，一是没地方搁，二呢我也带不动，你们放心，我明天还来收，只要你们手里有我保证都能排上队。”
拿到钱的高高兴兴，没卖出去的悻悻的挎着篮子回家。
大番正琢磨着：五十个鹅蛋，保守估计能赚个四十左右，去一趟妇幼院太远，还得弄点鸭蛋。
远处坡上站着姐弟俩，女孩干干瘦瘦的十五六岁样子手里提着个篮子，身边小男孩脸上脏兮兮的，似乎也是有鹅蛋要卖。
女孩小声问“哥哥，你还要鹅蛋吗？”
“收是收，可是。。。”原本想说今天不收了。
小男孩哭了起来“人家不收，咱们来晚了，人家不收了。咱还是没钱给奶奶抓药”女孩提着篮子转身要走。
大番听见给奶奶抓药，于心不忍，今天收明天收都一样“收，你们别走，拿过来就行。”
女孩破涕为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哥哥，我们住最上边，听见你喊，出来的慢了”
“没事，没事，我收我收，你们别哭”
拿过篮子一数有三十二个。
“小妹妹，家里几只鹅，这些需要攒多久？”
女孩倒不腼腆“哥哥，我奶奶养了五只呢，平时喂的好，每天都能下一颗，这一篮子差不多一个星期。我奶奶病着，我还要上学，就没时间去大集，给奶奶抓药的钱都快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