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张桌子都包浆了一样，看不出原本颜色。

桌上摆满了电脑和手机，空气中都是刺鼻的汗臭味。

青姐走到其中一个男人背后。

“让楼上的冰冰给他打电话拖住他！快！”

青姐声音充满了兴奋。

其他人也都不干活了，眼神或嫉妒或麻木或复杂的朝这边看来。

我看向于鑫，于鑫摇摇头，让我不要多说话，不然说错话又要挨揍。

五分钟后，我就听到青姐兴奋的大喊一声，“成了！让底下马仔行动！”

我们这些人是猪仔，那些在外面骑着摩托负责人工转移赃款的就是马仔，而这里端着枪作威作福的是打手，我们私下喊他们泥腿子，狗腿子。

马仔转移诈骗来的钱，少则几十人，多则上百人同时出动，最快几分钟，最晚也不会超过半小时就能转出几百万，这期间不留痕迹。

青姐说完亲昵的抱着工位上的年轻男人，胸膛蹭着对方的，那年轻男人明显深吸了一口气。

“大家看过来！小杨开了一单三百万的大单！我要奖励他一万块现金加单间！还有，今晚加餐！大家感谢小杨！”

青姐示意小杨站起来朝众人欢呼。

小杨看着有些腼腆，不过还是按照青姐说的做了。

我环顾四周，发现恭喜小杨的众人，至少有三分之一都少了手指或是脚趾。

还有人缺了一只耳朵，甚至有人少了一只手。

我现在终于明白于鑫让我少一事不如多一事的眼神了，他肯定是亲眼见过更残忍的一幕，所以才好心提醒我。

十分钟后，我和于鑫以及程序员就被分到了工位上。

青姐这组人有十几个，于鑫因为是老员工，所以由他带着我和程序员。

于鑫才来不久，做的也是最低级的养猪环节。

就是根据名单加好友聊天。

聊天内容都有专门的话术，聊的差不多了再交给经验丰富的老员工进行下一步计划。

于鑫告诉我们，看到那些微信和qq头像是卡通图案的人可以不加好友，因为这类人通常都很穷，没什么油水，不要浪费时间。

我和程序员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拒绝。

可我们不想再被关水牢了，也不想缺胳膊少腿的，之前差点被液压钳夹掉脚趾的恐怖感觉就在眼前。

在于鑫的带领下，半天功夫，我和程序员就掌握了基本的加好友套路。

我也对这里有了更近一步的了解。

我前面说过，现在是2017年，正是缅北诈骗的黄金时期。

这里每隔一会就能听到谁谁谁又开单了，从几百几千到几万都有。

不过上百万的大单却不是经常都有。

而且这里不光有电话诈骗，还有各种网络色情表演，裸聊，赌博，所有市面上有的骗局这里应有尽有。

到了晚上，我和程序员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就在我们以为可以吃一顿饱饭时，于鑫带着我们跟着大多数人去了院子里搭着的临时雨棚下。

看着大盆里看不出颜色的饭菜，我问于鑫，“就吃这个？不是加餐吗？”

于鑫环顾四周小声道。

“加餐是给开出过业绩的。我们又没有！他们说了，低级猪仔只配吃猪食！不吃就得饿着！”

“可猪食也比这个好！”

我忍不住反驳了一句。

我在农村见过猪食，绝壁比这个好吃！虽然我没吃过！

就在我话音刚落下，一股巨大的力量将我一脚踹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我身体重重撞在一堵矮墙上，疼的我差点晕死过去。

还不等我爬起来一看究竟，一只黑色皮靴就踩在了我肚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