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沉连连点头，「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了！许总说过他一定会跟我合作的！」
从监控里听到这句话时，我忽的一笑。
徐莹莹撇过头，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许总的话。
霍沉识相地闭上嘴，带着徐莹莹回到房间。
他们都以为此事到这就算翻篇了。
事实却不是如此。
12
许总根本就没按约定好的跟霍沉合作。
每当霍沉提起合作事宜，他便找各种理由推脱，不挑明也不拒绝。
被吊着的霍沉越来越沉不住气。
等他再次上门找许总时，就被告知许总已出了远门，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老宅的管家告诉我，回到家的霍沉狠狠摔了一波家具，开始在家里酗酒。
徐莹莹劝他节制，他却根本不理会。
在酒精的刺激之下，霍沉天天在家里挑各种人的刺，咒骂着不顺意的一切。
就连徐莹莹也不例外。
等霍沉听到有关许总和徐莹莹的风言风语后，他的态度变得更加恶劣。
被霍沉的冷暴力刺到后，徐莹莹气急道：「你再喝酒我就不许你上我的床！」
霍沉冷笑，「呵！你以为我想亲近你吗？你个被人用过的破鞋，要不是想着你以后能有别的用，我早把你踹了！」
徐莹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霍沉，「你怎么会变成这样？阿沉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从我被你救下的那天起我就喜欢你，你怎么可以对我说这种话！」
「救你？」霍沉眼底尽是冰凉，「你真的有够笨的！」
徐莹莹脑中一片恍惚，「你什么意思？」
霍沉阴笑两声，凑到徐莹莹耳边低语。
听完后，徐莹莹茫然地看了几眼霍沉，猛地跑出家门。
13
管家发给我的内容就到这里。
我很好奇，霍沉到底对徐莹莹说了什么。
看霍沉现在颓丧的样子，我这当哥哥的也该「帮」他一把了。
「之前准备的那个项目，现在可以启动了。对，先让他赚的越多越好，再让他心甘情愿地投进去更多钱。」
刚把事情安排完，门铃响了起来。
是徐莹莹。
她发丝散乱，一双眼布满血丝，一点也没有之前优雅美丽的样子。
「你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徐莹莹的目光紧紧锁着我。
「我问你，当年」
「当年救我的人到底是谁？」
她的声音颤抖着，隐隐带着哭腔。
原来，霍沉竟然将自己的王牌都给掀了。
看来他是笃定徐莹莹如今没有后路和援手，敢直接跟她撕破脸。
回望徐莹莹复杂的目光，我点了点头。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她的眼泪像散了线的珠子纷纷下落，「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你？为什么你当初不告诉我！」
她撕心裂肺地哭起来，宛如被全世界抛弃了一般。
我的思绪也被带回了当年。
那时候，作为私生子的霍沉刚被父亲领回家不久。
虽然母亲最终选择了原谅父亲，但对霍沉也只当个透明人对待，不苛刻也不理会。
霍沉虽然年纪比我还小，心思却不少，不时在我面前扮弱博同情。
可笑的是，我也真的相信了他。
在度假庄园我们遇到了徐莹莹一家。
她失足掉下成人泳池被我救起后，自己力竭晕了过去。
霍沉趁着我找大人求助的空隙，守在徐莹莹身边直至清醒。
所有人都以为是霍沉救下了徐莹莹。
为了他在家里的处境能好过些，我便将真相一直埋在心底。
此刻，徐莹莹还在不停地问我：「为什么我们结婚的时候你也不告诉我？如果你早点说出真相，我也不会」
我打断她，「因为我以为，凭我的真心能让你回心转意。」
是我太傻了。
并不是所有的真心都能换回真心。
徐莹莹呼吸一窒，身子软了下去。
她眼中满满的后悔，拽着我的裤脚崩溃大哭，「我错了阿渊！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从头开始，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我用力将她的手掰开，完全没有以往的温柔。
对着她充满希冀的目光，我勾起嘴角。
「太晚了。从我生日的那天起，一切就都结束了。」
14
当徐莹莹像失了魂的木偶离开后，霍沉那边也有动静了。
「鱼儿上钩了。」那边的人回复道。
这天晚上徐莹莹没有回家，霍沉却一点也不担心。
他的心思都放在眼前这个投资项目上了。
跟先前业内人士和他说的分毫不差，投一分赚十分。
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让公司转负为盈。
看到曙光后，霍沉的做派比以往还要豪奢。
为了利润更加可观，霍沉竟然将公司都作为资产抵押出去，只为有更多的钱能够投入进去。
换做是以前，他也许还会多观望一段时间。
但如今的他就像是末路赌徒，只把这个机会视为最后的希望。
却不知道，这个项目不过是水中的倒影，可望而不可得。
当霍沉将所有的筹码都交出去，坐在家里等着天降亿万财富时。
锋利的镰刀已经悬在他头顶了。
「收吧。」
对面秒回，「OK！」
镰刀落下来了。
收钱时霍沉有多喜悦，收割时他就有多痛苦。
当我在老宅见到他的时候，霍沉已经不同于前些日子的得意，满脸都是焦躁与紧张。
他没过几秒就要盯着手机，坐立不安的样子。
徐莹莹则一反常态地沉默。
「给我穿鞋，我要出门一趟。」
霍沉像对待奴仆一样指使徐莹莹。
在她不小心踩到霍沉时，霍沉居然重重地甩了她一耳光。
徐莹莹却好像习惯了一样，依旧沉默不语。
看似平静，却暗潮汹涌。
15
当天回家后，霍沉失控地蒋家里砸了个遍。
嘴里反复念叨着「完了，全他妈完了。」
过了一晚后，他却像个没事人又出门了。
管家不知道他要去干什么，但我知道。
没过几天，他带着一叠协议文件去找了个律师。
不巧，这律师是我认识的。
律师虽然没有直说，但我也能听懂他的暗示。
霍沉是准备跑路了。
离婚时徐莹莹拿到的钱已经被霍沉花了个干净，但还有些珠宝首饰在家里。
找借口支开徐莹莹后，霍沉将那些东西全拿去卖了换钱。
等到回老宅吃饭的这天，霍沉一扫之前的颓势，整个人都洋溢着轻松的感觉。
喝得酩酊大醉后自顾自去睡了。
他以为，自己的计划能顺利完成，从此天高海阔重新开始。
我怎么可能让他如愿呢？
管家暗中拍到的东西，都被我用匿名邮件发给了徐莹莹。
有霍沉这些日子伪造的协议，也有他跟别人的聊天记录。
那些协议上写着，霍沉与公司的所有债务都将由徐莹莹负责，与他霍沉再无关系。
而聊天记录上，记录着霍沉怎么把徐莹莹卖给别人的打算。
不得不说，霍沉是真的狠，丝毫不顾这么多年来徐莹莹对他的情谊。
徐莹莹也没让我失望。
趁其他人都熟睡后，她摸到厨房拿了把剔骨刀。
当我叫了保安一起过来时，霍沉的血已经蜿蜒到房门口了。
而他身上已经被血染得看不清伤口，双眼无力不甘地直视前方。
保安惊呼出声，迅速打了110报警。
这么大的动静将也父亲吵醒了，他拄着拐杖从楼梯上下来。
还没走完时他便看见了霍沉倒着的尸体，「阿沉！」
一个踩空，他就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徐莹莹瘫坐在地，此时才有了反应。
看清门口站着的我，她眼中重新有了焦距，举着刀向我冲过来。
「你也去死！如果不是你骗了我，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样！你们都该死！」
徐莹莹状若癫狂，像个完全失去了理智的疯子。
她不管不顾地刺着尖刀，保安和警察费了很大的力才将她制服。
被警察带走的过程中，她还在不断出言咒骂，「霍沉死了，下一个就是你！霍渊，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16
等我将父亲送到医院，再做完笔录从警局离开时，天已经大亮了。
还没走到家门口，就接到了医院的病危通知。
父亲本就有一身的基础病，痛失爱子再滚下楼梯，命不久矣了。
正好，跟霍沉的丧事一起办。
灵堂上，我看着父亲的牌位，心里却呼唤着母亲：「妈妈，下辈子你要擦亮眼睛，千万别再遇上他。」
丧礼过后，我去见了徐莹莹最后一面。
会见室内的女子，形容枯槁，面色暗淡如鬼。
和从前的她形成鲜明的对比，判若两人。
原本安静坐着的她一见到我就神情激动，一会儿哭着求我救她出去，一会儿咒我死无葬身之地。
我沉默着听完，不发一语。
撂下电话后，我对她默念道。
再见。
那个我从小喜欢的女孩子，往后就不存在了。
但我相信，未来的某一天，我会遇到自己真正的另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