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到了,她抬头一看,门面写着【红满楼】。
就是这了……
名字取得这么文雅,本质来说就是一青楼。
冼鲤刚想一脚踏进去,里面猛地传来一阵阵嘈杂声、男欢女爱的声音、女人痛苦的声音、隐隐约约好像还有鞭子抽打的声音。
青楼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无论是卖的和买的都不是好东西,这件事冼鲤很早就知道了。
之前她进城卖东西的时候,偶尔可以看见一些妇人扯着花枝展的青楼女子在青楼外,又哭又闹,火气比较大的的直接上手打人,而出轨的那些男子永远都在一旁观看着这场闹剧。
每回的主角都不一样,甚至说每次被骂被打的那个可能会好几次不换人。
如果你要问冼鲤有什么感受的话,她极大可能会回答:“很无聊。不过不得不说其实每次问题最大的都是男子。”
“如若是意志坚定的,怎么会出入那种地方?
“他们都是怀揣着找乐子的目标来的,被发现只是迟早的事情,要怪罪也怪不到他的头上,毕竟那些正房二房有什么权利呢?”
“只能打骂着那几个比她们可怜、可恨、可气,没有自由身的妓女出气罢了。”
“哪家女子真愿意出来卖身啊?”
……
冼鲤动摇了,转头一想,一桩好买卖,我们两个都不会死,顶多怀里的小女孩,痛苦半生而已。
顶多十几二十年。
她正给自己做着心理准备,突然,离她约莫几十米处,传来几声辱骂声,具体骂什么,冼鲤没听清,反正很难听。
视线出现一个老妇凶的跟个母老虎一样,扯着一个半裸身子的女人的长发,一路拽向门口,然后用力一甩女人就趴在地上。
冼鲤与半裸的女人也就差了半寸。
裹着女人的布远看还能掩着些什么,走近一细看,就能看见女人身上布满青紫色的暧昧痕迹,极少数量清晰或者不清晰的巴掌印,随机分布在两条手臂和女人金贵好看的脸上。
尽管冼鲤已经十六岁了,但并不妨碍她是个历尽沧桑的孩子。她知道女人身上花花绿绿的痕迹,骂骂咧咧,下手特别狠的老妇,这些代表什么。
是每个妓女短暂的一生中经历的大抵是最多的事。邪恶的火苗刚窜起,便被一系列汹涌而来的浪潮扑灭。
冼鲤尽量克制的咽了咽唾沫。她什么都不想了,只是紧紧抱住怀中温暖的物体,不留余力的往家跑。
她的家是一个用她这个年龄能扛起的木头搭的小棚,在往漏光的地方铺上淤泥和和大块叶片,能遮风挡雨就行。
里面用干稻草铺地,她还用稻草捆了个枕头,用从垃圾堆捡来的布块和针线缝成被子然后往里面塞点稻草和田地里偷来的棉花。
最后在小棚门口不远处支起口他从有钱人家后门那边捡的铁锅。
烧火
这团火用来取暖,用来煮她吃的东西。
冼鲤的家,包括她所拥有的物品,大多都是捡来的,或者是偷来的,最后,经她缝缝补补,才补出了这个家。虽然都是捡来的,但她还是尽量弄干净了。
她是人,她不能一直活的很脏很烂。
冼鲤把女孩抱回家之后,让女孩睡到了她的床上,然后自己去小溪边接了点水,开始煮菜糊糊煮好之后,她先给女孩强行塞了几口,确认女孩无碍之后,自己才吃。
那天,冼鲤一直看着那个女孩熟睡的样子,看着看着给自己看困了。
她直接就抱着女孩睡着了……
那年的冬天很冷,两个女孩互相拥抱着睡着,陷入为数不多的温暖的梦境里。冼鲤与林烬第一次相见两人都很狼狈,不过相比之下还是林烬更狼狈一点,眼睛都睁不开。
冼鲤还沉浸在回忆中,林烬早已挣脱了瞌睡虫的束缚,拿起一旁准备良久的毛巾,自己擦起了头。
林烬默默擦干头发之后,伸脚踢了一下冼鲤,给人的精气神儿踢回来了。回过神的人嘱咐几句,头没干别睡之类的话,掩上门就走了。
林烬听着耳朵都要起蚤子了,随声应和躺床上,正准备入睡。
“砰”的一声,门开了,冼鲤折返:“对了,我从明天往后数三天都不在,这几天你自己随便过过,别饿死,撑到我回来就行。”话说完人就走了。
良久,周围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瞌睡虫刚被打乱,
有点睡不着。
林烬拿了个黄绿色的柿子,吧唧吧唧的嚼了起来。深夜里,她只能听到自己咀嚼的清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