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8)(1 / 2)

说不难过是假的。

他将青姝当成掌中珠,而掌中珠却在腐浊的官府受尽凌辱。

云游的这一路来,只听世人皆说妖为非作恶,可明明比妖更恶的是人。

不,更准确的说是人心。

何为大道?

大道的根源到底从何而来?

他不知道。

或许世间本没有大道,只是说的人多了,大道便成了。

“法师。”青姝抹去泪珠,看着他偏去一旁的侧脸,小心翼翼的试探说:“我可以……抱你吗?”

怕法师露出不悦的神色,她的话还停顿了一下,话到了尾落,几乎快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对于耳力灵敏的法师来说,他怎么会听不清呢?

他没有听不清,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等了好久好久,青姝都没有等到法师的回应,他依旧偏着头,垂着眼眸,不声不响,不喜不悲。

身后的捉妖师响起不耐烦的催促声,青姝终于没有等他同意的时间了。

那个抱的请求就这么卡在那里,不上不下。

临别前,青姝对他扬起温柔小意的笑,她的语气也犹如往常的温柔,“法师,我要走了。”

她收回看法师的眼神,没有再多说半个字,静静地离开牢房,离他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阴暗又潮湿的长廊,

听着她离开的声音,那一个“嗯”字也卡在他的心头,再也没有说出口。

等青姝回到自已的牢房里,县令刚抽完黑烟,这会正躺在椅子上摇头晃脑的享受着黑烟带来的后劲。

直到青姝来到他的面前,他才懒懒的掀开眼皮子看了一眼青姝。

“你们把法师放了,我就摁手印。”青姝说:“否则免谈。”

这种答案早就在预料之中,县令展开一张宣纸递到青姝面前说:“放了法师当然可以,但是呢,你得先把认罪状签了。”

“我没有偷东西!”青姝说。

“哦,没偷?”县令嗤笑一声说:“那这事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县令往右边一瞥,吩咐道:“菩提法师在今日申时上吊自杀,这案子便结了吧。”

“不要!”青姝拦住官兵,急忙说:“我签,我现在就签,不要杀他。”

“早点识相不就行了,非得本官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官威才老实听话。”县令命人铺好认罪书,打开红泥印,让青姝画押。

只要她背了这黑锅,法师便能活了,她没有偷东西,可是这世上除了法师以外没有人愿意听她辩解。

脏脏的手指肚沾上像血一样红的红泥,看着认罪状,她的手指迟迟不愿按下去。

虽然她不识字,可是她知道一旦按了手印就像征着什么。

像征着她是一个可恶的贼!

想到法师还在牢里跟她一起受罪,已经止住的泪水又一次漫上泪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