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众人面面相觑,终是不再说什么,而是邀请道士回镇子去。
扶摇抬起头,眼神冰冷的看着开口的道士,那双凤眸中凝聚着浓浓的杀意,厉声问道:“……为什么,你明知真相,你明知站在你身边的人是谁,你明知那山虎为什么袭击村镇,为什么?!”
这人既然知道自已是不死之身,定然也知道山虎的真相,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这样,为什么要说献祭之策,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情?
每一句都会有鲜血涌出,身体四处泛起剧痛,眼前的景象像是笼罩了一层血雾一般。
那道士站定,看着扶摇眼中的恨意,又看了看她身旁站着的“鹿城”,终是未开口,而是挥剑滑瞎了扶摇的双眼,收剑离去。
夜幕降临,扶摇垂着头,闭着双眼,鲜血从眸中滑落,胸口插着一把长剑,何其狼狈。
耳畔传来一声极其熟悉的轻笑,哪怕目不能视,扶摇依然知道是谁。
沈祈安褪去鹿城的皮囊,坐在一旁仰起头,好整以暇的看着扶摇此刻狼狈的模样。
他温声道:“你在恨我,也在恨他们,流了这么多血,很疼吧?”
扶摇不理,鲜血顺着木桩流下,染红了她身下的一片草地,顺着斜度,朝着悬崖之下流去。
见她不答,沈祈安便笑道:“你不是天天嚷嚷着要拯救苍生吗?好好看看吧,这就是你要拯救的苍生。”
扶摇又是咳出几口鲜血,胸口的长剑一动也不敢动,它怕动了会让扶摇更疼。
柱下的嫩草微微颤动,隐隐有绿色的微光溢出。
沈祈安伸手按了按那嫩草,笑道:“这可是神血,流了这么多,怕是以后这里的万物都会生了灵智,看见你这副狼狈的姿态。”
扶摇终于开口了,脖颈的刀伤让她声音很沙哑,“你到底…要做什么?”
沈祈安躺在草坪上,枕着手臂道:“神明是可以被杀死的,有了七情六欲,神就不再是神。
玄天,你想要拯救苍生,你的朋友被我离间,你拯救的人抛弃了你,所坚持的一切都是一个笑话,你到底在坚持什么?”
扶摇侧过头,冷笑着道:“答非所问。”
沈祈安微眯着眼,扫了一眼扶摇已经被鲜血染红的衣裙,笑了一声道:“你又能坚持多久呢?”
一连数日,扶摇被吊在山崖之上,风吹日晒,伤口无法愈合,沈祈安也不在候在一旁,只是每日抽小段时间来到这里,口头说上几句,试图让扶摇更痛苦一些。
可对于这一切,扶摇只是不理,她知道自已还在恨,她也不知道这恨什么时候可以消除。
有熟悉的鸟鸣自耳畔响起,扶摇不知道是谁,只知这鸟带来了鸟群,在她被捆住的双手处拼了命的叼啄。
倘若扶摇看得到,就能知道这鸟儿是欢欢,是她为清妍时,曾救下的麻雀。
欢欢领着鸟群每日都来,它的鸟喙因为长时间的叼啄早已破碎不堪,有血痕浮现。
终有一日,捆住扶摇双手的绳子被啄断了,她闷哼一声,用尽全力将胸口的长剑拔出,摔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