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话落的那一瞬,虚无消散,扶摇眼前出现了一条红色的血河。
河边,全是尸体……
扶摇踏在血河之中,细细看去,却见这些尸体竟全是自已在乎的人。
鹿父鹿母,鹿茵,春雨,沈怀之,平安,云霄宗的众人……
她瞳孔一缩,猛地低头,却发现这河里全是血,而这血,全是从他们体内流出。
人类,怎么能流这么多的血呢……
脑中轰鸣作响,扶摇双膝一软,无力的跪坐在河水之中,血水染红了她的白衣。
流光剑微微作响,似是在呼唤扶摇。
“这些人,皆是因汝而死,鹿扶摇,汝可知罪?”
有温热的液体从脸颊滴落,扶摇有些茫然的伸手去抹,却看见自已满手的鲜红。
……明明知道这些都是假的,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疼啊?
心脏一跳一跳的疼,前世发病的感觉重新浮起,眼前的场景有些恍惚,好像什么都看不见了。
都是你的错,是你害死了阿爹阿娘;是你杀了师尊;是你杀了鹿茵;云霄宗的众人是因为你才死的。
你心中的道,根本就不存在!
……鹿扶摇,你该死!
双手不受控制的抽出了流光剑,剑尖调转对准了心脏。
就在要刺下去的那一瞬,流光剑发出一道尖锐的嗡鸣声唤回了扶摇的神智。
假的,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与此同时,少女悲痛却坚定的声音响彻虚空。
“我不知罪!”
若有若无的叹息声响起。
流光剑发出耀眼的光芒,眼前的场景化作灰尘湮灭。
扶摇离开了幻境。
可哪怕回到了现界,扶摇依旧有些恍惚,强烈的自我厌恶几乎将她淹没。
她抱着流光剑,半晌都未有反应。
沈怀之有些担忧的看着扶摇,强忍着前去的冲动。
幻境中发生的一切是看不到的,可是处于幻境中人的反应是可以看到的。
天知道当扶摇拿流光剑对准自已时,沈怀之到底有多担心。
他不知道为什么方才扶摇身上会有如此浓厚的绝望。
可是他突然发现,自已好像从来都不了解自已这个徒弟。
落无忧此刻也将注意力放在了扶摇身上,他亦看到了刚刚那一幕,饶有兴趣的看着还在怔愣中的女孩。
在场诸多人都在关注着剑主,就连月无尘也不例外。
为什么这个女孩身上会有如此浓厚的自我厌恶?
扶摇此刻也缓了过来,她在心中不断告诉自已,方才幻境中所见到一切都是虚假的。
“流光,谢谢你。”
女孩看着手中的长剑,颇为认真的说着,严肃的模样令人忍俊不禁。
流光剑闪烁了一瞬似是在回应女孩的感谢。
扶摇是除了月无尘以外第一个出幻境的。
她环顾四周,发现陷入幻境的人大都紧皱着眉呼吸急促,更甚者甚至开始了抽搐。
扶摇看向一旁的鹿茵,却见她瘫倒在地上,满眼泪痕,浑身颤抖。
她不知道鹿茵看到了什么,可方才幻境中的一幕到底对扶摇有些影响。
鹿茵被扶摇轻轻抱起,她跪坐在地上,让鹿茵枕着自已的膝,柔声道:
“别怕,师姐在这。”
而鹿茵此刻的状态并不好,幻境之中,无数看不清面容的人伸出手,不断拖拽着鹿茵。
恶意如深重的浓雾将鹿茵围住,无法呼吸。